零点一吻

窗外的夜色里，烟花在远处绽放，五光十色，照亮了半边天。

裴轸倚在车旁，握着温以柔的手，两人静立于雨中。冰凉的雨滴打湿了他们的大衣，却似乎未能侵入彼此掌心传递的温度。湿润的空气里，只有雨声在悄然回荡，仿佛世界都为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手机震了。

邓雪【把人带进来，一起吃饭。】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温以柔走，今晚在我家吃饭。

裴轸等等。

裴轸顿住。

裴轸你先回去吧，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温以柔好。

温以柔弯起唇角，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门。

半小时后，温家的大门被敲响。

邓雪开的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裴轸，眼睛瞬间亮了。

她侧身让他进来，一边往里让一边扬声喊：

邓雪老温，小轸来了！

温景堂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毫不意外的笑。

温景堂来了？

温景堂正好，菜刚上齐，快坐。

裴轸站在玄关，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意，手里拎着两瓶红酒和一大盒年货。

他看着这个灯火通明、饭菜飘香的屋子，看着温以柔站在客厅中央对他笑，看着温景堂和邓雪忙前忙后地招呼他入座。

他忽然觉得，这二十多年，好像从没真正过过一个年。

温以柔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轻声说：

温以柔愣着干嘛？进来啊。

裴轸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唇角。

裴轸嗯。

年夜饭的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八宝饭、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每一道都是家的味道。

裴轸坐在温以柔旁边，邓雪不停给他夹菜，温景堂和他聊着明年的合作计划，王妈又端上来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裴轸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漫开，一直暖到心底。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热气腾腾的饭菜，落在温以柔脸上。

她正在和邓雪说着什么，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得像窗外的烟花。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转过头，与他对视。

那一瞬间，所有喧嚣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眼底的光，和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裴轸想，如果以后每一个年，都能这样过，该有多好。

零点钟声敲响时，窗外的烟花炸满了整片天空。

温以柔站在阳台上，仰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绚烂。

裴轸站在她身边，大衣披在肩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落在她的侧脸上。

裴轸温以柔。

她转头看他。

裴轸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纸包，递给她。

裴轸压岁钱，很久没包过这个了。

温以柔接过那个红纸包，入手薄薄的，轻轻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和一枚小小的、刻着石库门图案的银质书签。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愿你的每一个设计，都留住记忆。愿你的每一个新年，都有温度。

温以柔捏着那张卡片，眼眶微微发热。

温以柔裴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很难招架？

她抬头看他。

裴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他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裴轸温以柔，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招架任何人。

烟花在头顶炸开，五光十色的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眼底所有的认真与温柔。

温以柔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退后一步，弯起唇角。

温以柔新年快乐，裴轸。

裴轸怔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窗外所有的喧嚣。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裴轸新年快乐，温以柔。

上海很少下雪。

但这个新年，比任何一场雪都更像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