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之外

主持人上台发言。

随机人物主持人：感谢鼎固建设的温以柔小姐精彩的发言。

随机人物主持人：下面我宣布，本次设计竞赛的方案陈述环节告一段落，接下来有请各位评审移步会议厅，进行最终评议，谢谢大家！

方案陈叔结束后，是长达两小时的闭门评审。

等候区里，各家公司的代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人焦虑地来回踱步，有人故作镇定地翻看资料。

温以柔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左臂的石膏开始隐隐作痛。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抬眼便看见胡羞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

胡羞温小姐，喝点咖啡吧。

胡羞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石膏上。

温以柔接过咖啡，笑了笑：

温以柔没事，快拆了。

胡羞看着她，欲言又止。

温以柔想说什么？

胡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胡羞温小姐，你的方案……真的特别好。我刚才听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外婆家弄堂里的样子。你把我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全都讲出来了。

温以柔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心头一软。

温以柔谢谢。

胡羞我不是恭维，是真的。

温以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肖稚宇也走了过来，在胡羞旁边坐下。

肖稚宇刚才讲得不错。

他难得正经地评价。

肖稚宇比我想象的好。

温以柔挑眉

温以柔什么叫‘比你想的好’？

肖稚宇笑了一声，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评审室紧闭的大门。

评审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走出来，宣布最终结果将在十分钟后公布。

等候区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温以柔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着石膏的左臂。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把自己想说的，能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交给时间和专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温以柔抬头，对上裴轸的目光。

他站在那里，背着光，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依旧是那种熟悉的低沉：

裴轸温小姐，借一步说话？

温以柔微怔，随即起身。

两人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浦江的景色，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远处，陆家嘴的天际线清晰可见，东方明珠塔尖直指蓝天。

温以柔裴总有事？

温以柔问。

裴轸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

裴轸你的方案，确实很好。

温以柔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试探或暗示的话，没想到竟是直白的肯定。

温以柔谢谢。

她说。

裴轸转过头，看着她：

裴轸不客气，是实话。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裴轸人性化、可持续、可落地——这三个词，所有人都能说。但能把它们做成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有记忆的方案，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温以柔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裴轸我刚才在想，

裴轸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

裴轸如果最后不是我赢，我希望是你。

温以柔怔住。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他们是竞争对手，是莱蒙计划中最直接的对手。他在公开场合说这种话，几乎等同于承认自己的方案可能不如她。

温以柔裴总……

裴轸别误会。

裴轸打断她，唇角微微勾起。

裴轸我只是说‘如果’。筑翎的方案，我不觉得比任何人差。

温以柔看着他，忽然笑了。

温以柔裴总，你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裴轸挑眉：

裴轸怎么说？

温以柔一边夸我，一边又放狠话。

温以柔好像不这样，就显得你示弱了似的。

裴轸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他的眉眼柔和了许多。

裴轸温小姐观察得真仔细。

他说。

温以柔不是观察，是直觉。

温以柔你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冷。

裴轸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

裴轸温以柔。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她“温小姐”。

温以柔心头微微一跳，抬眼看他。

裴轸看着她，眼底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工作人员的通报声：

随机人物工作人员：评审结果即将公布，请所有参赛代表回到会场。

裴轸收回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温以柔走吧。

裴轸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温以柔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裴轸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见她回头，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那一瞬间，温以柔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最后不是我赢，我希望是你。

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她会记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