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晴空下,陆家嘴的摩天楼轮廓分明,气势恢宏。
裴轸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纤长,垂着眼时,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沾了一点淡淡的墨痕,与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形成反差,竟添了几分可爱。
他喉结微滚,移开目光,看向窗外的晴空。
裴轸温小姐倒是细心,连我的字迹都注意到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室内静悄悄的,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温以柔核对着数据,偶尔蹙眉,指尖在图纸上轻轻勾画,那份专注与认真,像寿宴上她与老设计师聊起建筑设计时的模样,眉眼发亮,纯粹而动人,黑色西装更衬得她这份专业利落。
裴轸看着她,指尖轻轻敲击着茶几,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原以为,温以柔不过是个靠着家世的大小姐,却没想到她竟对建筑设计如此执着,对工作如此细致,甚至为了一份老图纸,亲自登门,一身黑色西装短裙,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
温以柔数据偏差找到了。
温以柔忽然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管线标注。
温以柔这里的坐标偏移了五厘米,虽是微小的偏差,但后续施工会影响基底的稳定性,还好发现得早。
她抬起头,看向裴轸,眼底带着几分释然。
温以柔麻烦裴总了,我核对清楚,今天先带回鼎固,安排工程部修正,修正方案出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送过来与筑翎对接。
裴轸回过神,推了推金丝眼镜,眼底的异样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淡漠,却又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裴轸合作项目,本就该互相配合。
他起身送她至电梯口,看着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手包,走入电梯中。
温以柔裴总,就送到这儿吧。
电梯到达某层楼时,一位抱着米白色毛毡箱的女生走入电梯,她身着卡其色宽松西装与开衩长裙,内搭条纹衫,松弛又带着漫不经心的时髦感。
女孩面色低落,沉闷开口。
胡羞麻烦帮我按个一楼,谢谢。
温以柔轻按按钮,回身望向胡羞,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手里的毛毡箱,箱面最上方压着一份面试简历,纸页上,姓名栏里的“胡羞”二字,正清晰地落在视线里。
温以柔你是来筑翎面试的?
胡羞嗯,是的。
温以柔看你的情绪,好像不太顺利啊。
胡羞只轻轻应了一声“嗯”,唇角未扬,眉眼间淡着几分疏离,再无多余言语。
温以柔我可以看看你的简历吗?
胡羞好。
胡羞抬手把毛毡箱上的简历取下来,递向温以柔。温以柔伸手接过,目光落在校对整齐的纸页上,唇瓣轻启,随口问道。
温以柔你想做建筑设计师?
胡羞对,这是我的梦想。
电梯门轻滑而开,温以柔与胡羞一前一后踏出,鞋跟轻叩光洁的地面,声响在走廊里淡淡漾开。
温以柔你这个箱子里是什么?
胡羞这是我大学时参加竞赛,拿过奖项的建筑模型。
温以柔眼底倏然掠过一丝讶异,却不过转瞬,便敛了神色,恢复了淡然。
温以柔我能看看吗?
胡羞当然可以。
胡羞把毛毡箱搁在一级台阶边,俯身取出里面的建筑模型,抬手轻放,稳稳摆在了台阶面上。
温以柔大学时期能做到这种程度,确实很厉害。
温以柔但是。
温以柔凝望着眼前的建筑模型,话音里刚漾开几分赞赏,转瞬便沉了语调,话锋陡然一转。
温以柔这个模型有一个致命点,你发现了吗?
胡羞当然。
胡羞坦然大方地颔首承认,随即抬眸看向温以柔,轻声开口解释道。
胡羞框架梁柱是核心承重构件,我为了求通透没有留足承重结构,只有一处受损就会整体垮塌。我曾经以为建筑的关键是个性风格,现在才懂,这行最根本的永远是安全。
温以柔凝望着胡羞,眼底漾开清晰的赞许之意。
温以柔你很优秀。
胡羞谢谢,只不过再好也没有用武之地。
温以柔我有位朋友也深耕建筑领域,胡小姐若不介意,我们互留个联系方式,我把他推给你。
温以柔算给你个展现自己的机会,结果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信你。
温以柔人要是没了心底的那股劲,连抬脚向目标走的勇气都没有,加油。
不多时,温以柔坐进一辆黑色宾利,指尖在手机屏上轻敲数下,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忙音刚落便被接起。
肖稚宇哟,稀客啊,没把我手机号从通讯录里清出来?
温以柔我不给你打,也不见得你给我打啊。
肖稚宇我最近比较忙。
肖稚宇你回国了?
温以柔对,差不多一个月左右。
肖稚宇有时间来我公司转转?
温以柔行,忙完这阵就来。
肖稚宇不过你打这通电话不只是为了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