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阳让人有些目眩。
周围百鸟的鸣叫却让人觉得十分悦耳。
柱间和斑就这样躺在暖洋洋的春光下，十分闲适。
两人如此密切的来往已经有十来天了。
“呐，斑，你母亲呢？”
柱间摆做大字躺在石头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草。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斑此时正枕着脑袋，闭目养神。
“没，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像你这么厉害的人，母亲会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哼！”斑抿嘴一笑，睁开眼瞄了一眼柱间，又望向天空，“我的母亲啊，性子超级好强，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但是让人受不了的就是她爱唠叨了，一说起来就会说个没完没了，听得人头都快炸了。”
“但是啊…”
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了。
“现在听不到了…”
斑似乎在自言自语。
“这样吗？抱歉，提及了你的伤心事…”
柱间拿下了口中的狗尾草，看着斑的侧脸。
“没关系，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已经习惯了，你呢？”
斑侧过头，看着柱间。
斑的语气，仿佛是强打精神一般。
“呃，怎么说呢，我母亲她，很复杂呢。”
柱间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怎么，你母亲很可怕吗？”
“不是，母亲她很温柔，从来都没有对我们发过脾气，但是，母亲她，是被迫嫁给我父亲的。”
飘来的白云遮住了阳光，灰暗的阴影落在了柱间那张极其阴郁的脸上。
“……”
斑看着柱间没有说话。
从柱间的话里斑隐隐约约也明白了什么，在这个时代，保证家族的利益才是王道，为了增加家族实力，与其他血统强大的家族联姻也是一种办法之一，这种现象并不少见，就比如斑的姑姑风铃嫁给了姬如一族的族长一样。
但是，没人知道那些女人究竟会怎样。
想到这里，斑的心里开始厌恶起那些肮脏的大人。
但是斑还没有愚蠢到完全否认那些大人。
毕竟，人总是会长大的。
“母亲生下四个孩子后，父亲就把她关在屋子里，还不让我们去见她，我们只能偷偷隔着门扇和她讲话……”
说着说着，柱间用手背揩去眼角将要流下来眼泪，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没事吧…”
斑担心地看着快要涕泗横流的柱间。
“别伤心了，我母亲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所以，快别哭了啊！”
斑坐立起来，拍拍柱间的肩膀。
“嗯。”
柱间两手并用，使劲揉揉两只眼睛，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
“这就对了嘛，你想给我展示什么术来着，那个超三段…什么…暗流飞身之术？”
“不对，是超三段忍体联合双流暗身飞跃之术。”
“都说了，忍术取这么长的名字没人会记得住的！”
鱼鳞纹样的白云布满了洛安京的上空，迎来了难得的一次阳光普照的雪日，被冰雪覆盖的原野折射着太阳的光辉，熠熠生辉。
承德殿中，正襟危坐的景明天皇在御帘后端详着眼前的状况。
年仅十五岁的天皇陛下已经面临过无数次类似的场景。
偌大的殿堂内，各国大名及其从属的忍者头目皆按照坐次排列在大殿两侧，声势浩大。
不，应当是局势紧张。
不过，这根本就不用景明天皇在此周旋应对。
“陛下。”
一名年纪约摸三四十岁的男子开口请示。
“开始吧。”
竹帘后传出陛下稍显沙哑的声音。
身着紫色朝服的长田织信坐在主位上，高大壮硕的身形极具压迫，眉眼坚毅，不怒而自威。
大会开始。
“诸位想必也都知道了，两个月后，一百年前肆虐人间的饕餮即将卷土重来，为此，各个国家需要联手合作，讨伐饕餮。”
织信默默扫过在座大名形色不一的面貌，心中早已了然，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联手的。
所谓饕餮，据说是在六道仙人消失三百年后出现的山中精怪，在之后的几百年间却没有大规模的出现，只是偶尔被人类发现，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手，以人肉为食，虽说是怪物，但也没有构成多大危害，直到一百年前。
“联手吗？在下倒是没有意见，但是，只怕有的大名会乘人之危，落井下石。”
一名坐在左侧靠后位的大名开了口，话中带刺。
“不错，为此，我们需要人质，以防万一。”
“！”
织信如鹰一般的双眼盯着殿中的大名，短短一句话，已让部分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
“一百年前，饕餮出现在北国腹地朦之国，短短一夜之间将朦之国二十万余众吞吃殆尽，这还仅仅只是一万饕餮，而根据羽宫院的占卜，此次的饕餮大约有十万只，将在两月后十六夜朦之国的无妄崖现身。”
“光是一万多就吃掉了二十多万人，这十万……”
座下的人已是战战兢兢，有的人，额头上甚至冒着冷汗。
殿中一片哗然，毫无疑问，若是此次不能铲除饕餮，所有人将无一幸免沦为饕餮的口中之食。
“当然，这次征伐也不会让诸位徒劳而归，有功者自当嘉奖，不论哪一国，只要能彻底剿灭饕餮，吾妻山便予以相赠。”
“吾妻山！”
“这是真的吗？”
“……”
座下的大名纷纷开始窃窃私语。
吾妻山？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和其他忍者一样身居下位的青岚百思不得其解，吾妻山的岩层中富有金矿，是长田重要的财政来源之一，虽然已经被长田开采多年，但仍未有枯竭的现象，这次，各国大名恐怕也会不择手段夺取这笔巨财，于是表面上一团和气的抗战联盟底下却一盘散沙，这对剿灭饕餮绝对是把双刃剑。
况且，长田这个人是绝对不会把吾妻山让出去的。
可惜现在是各个大名共同协商的时候，忍者只能在一旁听从，就算有想法也不能提出来。
毕竟，现在是武家的天下。
“殿下，在下有些疑问。”
原之国大名立花廉江带着狐疑的目光看向织信。
“讲。”
“一百年前，是用什么办法击退饕餮的？”
二三十来双眼睛齐刷刷聚在了织信身上。
“一百年前，失败了。”
织信轻描淡写。
“什么！”
“这可如何是好？”
迷惘、恐慌、无望，阴暗的情绪如蚂蚁一样噬咬着人们的内心，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已经陷入了一种被动的状态。
除了现身地点和数量，其他的，简直一无所知。
“那么，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这次，是斐之国的年轻大名苏我翦羽进行发问。
“据记载，那次的饕餮之灾事发突然，各国完全没有做好防备，只能任之鱼肉，有了前车之鉴，十年前便已在无妄崖周围三百余里修建了防御工事。”
“这样啊...”
廉江用两只手指点了点额头。
“那就四千人。”
廉江一脸正经地看着长田。
“可以。”
我也出四千！”
坐在廉江正对面的翦羽不卑不亢地盯着廉江。
“苏我大人，您可要小心收不回本啊。”
“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两人笑脸相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谁都知道，斐之国与原之国是周边小国绝对不敢侵犯的大国，两国不论是领土也好，还是战力，都是势均力敌，大小战役接连不断，并且两国最得意的忍者家族分别是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一直以来，这两大家族的仇怨也最为深厚。
表面上在合作，暗地里却在较劲。
“我出三千人！”
“我出两千五百人！”
“三千五百人！”
……
分别站在原之国与火之国阵营的大名也开始纷纷报起了人数。
呵，还真是一场血腥的赌注。
青岚默默扫视了一遍在座大名肮脏的嘴脸。
这次的赌注不是金钱，而是上万条人命，不论是武士还是忍者，大名们根本就不会在乎会流多少血，毕竟不是自己流的。
身为忍者的青岚只能将这一愤恨狠狠憋在心里，然后表面上云淡风轻。
所谓忍者，便是忍耐之人。
……
在会议最后，总共集结了两万余人，粮草两万余石。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备战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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