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出来?”
银叶在帐篷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又过了些时候…
“银叶…”青岚走出帐篷,看样子,似乎很虚弱。
“青岚,怎么了?谈成功了吗?”
银叶赶忙上去扶了一把。
此时的青岚脸色苍白,额上冒着虚汗,甚至连手都有些冰凉,银叶不禁有些担心。
“喂!你们族长究竟干了些什么,害得我们族长变成这个样子!”
银叶对着那名叫百夜丸的男子发出质问。
“叫什么叫,回头我叫手下熬一锅大补汤就行了,今天天都快黑了,就在这里住下吧。”
紫蝠忽然从帐篷里探出身来,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姬如一族的两人。
“真是,好久没喝过了,今天用力太猛,应该…没什么事吧…”
紫蝠的心里隐隐有些发虚。
“你…”
银叶一脸的不服气。
“算了…今天就听她的安排吧…”
青岚摆摆手,示意银叶不要乱来。
“知道了。”
银叶扶着青岚来到休息的地方。
烛光摇曳的帐篷内,两人正在友好地交谈。
“什么!你连这种要求都答应了,别说我不同意,空竹哥不同意,花绘不同意,三酉不同意就连你那四个孩子都不会同意,你怎么能答应娶她呢!?”
银叶此时气急败坏,他做梦也没想到,青岚为了拉拢隐夜一族,不仅卖血,还…还…
“嘘~哥,你小声一点好不好,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答应我,千万别告诉其他人。”青岚躺在床上乞求般看着银叶。
“我滴个弟弟唉,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大战一结束,你就得娶她,那族里还不炸开锅。”
现在的银叶,简直比青岚还要着急。
除了风铃,我不会娶任何人......
青岚在心里默默念叨。
黎明悄然来临。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姬如一族的两人与隐夜紫蝠等人一同从枫之国与琉之国的交界处北上绕过饕原前往洛安京,这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另一边森林的深处,鹅卵石铺就的两岸中间是一条死气沉沉的河水,河水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整个世界,似乎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柱间静静地蹲在河边,面色阴郁,昨天,他的弟弟坂间被宇智波一族杀害了,等柱间带着族人赶到时,一切都晚了,满是伤痕的板间倚靠着溅满鲜血的石壁,无论柱间如何呼唤着弟弟的名字,那双紧闭的双眼却再也无法睁开了。
曾经的兄弟四人,现在,就只剩下他和弟弟扉间了。
“哟,好久不见!”
清亮又带着点少年气的声音忽然从身后的林子里钻出来,打破了这片能溺死人的死寂,随之而来的是斑的身影。
“你叫…”
“柱间。”
柱间小声地回答道。
“柱间,怎么回事?今天一来就垂头丧气的,发生了什么事?”
斑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可柱间却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他重新转回去,抱着膝盖弓着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问这个干什么,我好得很。”
“骗谁啊,不如说给我听听。”
“没事。”
“行了,说吧。”
“不,真的没事。”
面对斑的追问,柱间嘴上是说没事,可声音里隐隐带着抽噎声。
“行了,还犟,我让你尽管说。”
斑试探性地探下腰看向柱间。
“真的没事。”柱间低下头去,“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当柱间转过头时,却满脸涕泗横流,一脸的伤心样儿。
“让你说就说!”
看到柱间这副样子,斑也终于失去了耐心,左手握拳,右手手指直指柱间,一副恨不得要把柱间吃下去的样,声音也大了起来。
“……”
柱间一脸委屈,吸了一把鼻涕,泪水还是没有收敛。
“怎么了?”
斑看到柱间这副样子,也是有些于心不忍,语气稍稍缓和了些,担心地看着柱间。
“我弟弟…死了…嗯哼…”
柱间转过头,垂头看着地上白花花的石子,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泪,又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深深抽噎了一下。
“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看着这条河,心里的纠葛就好像能被冲走似的。”
柱间低头看着河流。
“这样啊…”
斑沉默了片刻,低声应道,他的眼神飘向河面,脸上的笑容也早就消失,若有所思。
“你叫斑,对吧,我猜你或许也有这样的感觉。”
柱间转过头看了一眼斑,此时的斑表情严肃。
“你有兄弟姐妹吗?”
柱间又小声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家有五个孩子…”
说着,斑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扁平的石子,指尖摩挲着石子的纹路,眼神悠远了些,像是透过这条河,看到了很远的过去。
“曾经…”
“……”
曾经…
柱间听到这句话后瞪大双眼看着斑,他从来没见过斑露出这样的神情,那个总是骄傲得像只雄鹰的少年,此刻眼底的落寞,竟和自己如出一辙。
“我们是忍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如果说有什么办法能保证我们都不死,就只有与敌人坦诚相见互不隐瞒,拜把子结为兄弟。”
斑玩弄着手中的石子走近了河边,话锋陡然一转。
“可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人心难测,没人能看透他人的内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斑手腕猛地发力,将手里的石子掷了出去。
“说不定对方其实怒火中烧呢?”
扁平的石子贴着水面飞出去,“啪嗒” 一声,在河面上轻轻一点,溅起一朵细小的水花。
“彼此坦诚相待,真的做不到吗?”
柱间怔怔地看着那枚石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不清楚。”
斑盯着河面上跃动的石子,看着它越过河心,朝着对岸飞去,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但我经常在这里琢磨,希望找到方法。”
“啪嗒,嗒!”
石子完美地落到了十米远的对岸。
“这次我似乎终于找对了方向,不只你,我也扔过去了。”
斑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
柱间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斑,内心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原本以为不会被人理解的想法,却被他理解了。
“就算看不到你的内心,我也知道,你…”
斑绕着柱间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
“怎么?”
柱间被他看得有些发懵,一脸懵懂地看着他。
“发型也好,衣服也好,都土掉渣了!”
斑昂起头,那眼神,简直就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嫌弃得明明白白。
“!”
柱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震惊和感动瞬间凝固,随即黑下脸来,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脑袋埋进臂弯,肩膀一耸一耸的,又是一副哭丧脸。
“喂!你这动不动就消沉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斑看着他这副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恢复了那一副恨不得能吃人的样子。
风掠过河面,带起一阵细碎的涟漪,灰蒙蒙的天空下,两个少年在水面的倒影被轻轻揉碎,又随着水波的起伏重新拼凑在一起。
风掠过河面,带起一阵细碎的涟漪,灰蒙蒙的天空下,两个少年的身影,在河边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