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一族内，大厅中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斑驳的木墙上，平添几分萧瑟。

“全灭，你们干的可真好啊！”一声怒喝陡然炸响，打破死寂，“三十人的精锐，就这样被全灭了！”

说着，佛间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前的实木案几上，尖锐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

“族长，根据消息，青岚的确是带上族中二十几名忍者去迎战漩涡一族。姬如一族人口稀少，留在族中的不过是些妇女儿童，可谁知在半路上，青岚居然派出几名亲信回到族内，怕是……”楠木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并看了看佛间的反应。

“快说！”

佛间的耐心早已耗尽，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怕是族内有人告密。”

楠木不留余地的将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告密？难道……”想到这儿，佛间心里顿了一下。“你们先下去。”

“是。”

几人如获大赦，陆续退出房间。

“那个女人！”

佛间猛地拍了一下膝盖。

“母亲的白头发真漂亮。”

四岁的瓦间静静待在母亲旁边，用小小的手指梳理着母亲如初雪般耀眼的头发。在母亲另一侧的摇篮里，一岁多的板间正闭着眼睛酣睡。

“还说呢，我看，四个兄弟中就你不听话，今天早上还剪了母亲的头发。”

白发的女人用手指轻轻扣了扣瓦间的头。

“才不是呢，我是听了父亲的话才 ……”

说到这儿瓦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猛地顿住，圆溜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女人的脸，从刚才的温柔变得严肃起来。

“唰——”

门被佛间猛地拉开了。

“瓦间，出去。”

佛间的语气有些强硬。

“是，父亲。”

瓦间怯生生退了出去。

“怎么了？”

女人向佛间递上一杯浓茶，佛间没有接茶，眼底满是猜忌与怒火。

“你对今天的事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吧！”

“嗯。”

“我问你，这次的行动是不是你偷偷告诉青岚的？”

佛间此时正竭力压制自己的脾气。

“不是。”

女人回答得简单干脆。

“我再问一次，是不是你！”

这次，佛间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是！”

女人依旧面不改色。

“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房间。

“不管是谁做的都好。你早上让瓦间剪我的头发，就是为了闯入姬如一族的结界。你当初明明答应我父亲不会再攻打姬如一族，现在却违背条约，少了三十人又算得了什么！”

女人捂着左脸，恶狠狠地看着佛间。

“你这个女人！”佛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把掐住女人纤弱的脖子。

“你父亲早已经死了！”

“住手啊！父亲！”一声焦急得呼喊声突然响起，柱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他紧紧攥着双拳，怒气冲冲地看着佛间。

“怎么？柱间，你也要像这个女人一样顶撞我吗？”佛间大吼着，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女人已经涨红了脸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她可是我的母亲，您的妻子啊，父亲！”

柱间几乎是苦苦哀求。

“父亲，请您住手！”

扉间站在柱间身边，脸色同样难看，沉声向父亲求情。

佛间终于甩开手，女人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咳出一团血痰。

“不管是不是你，总有一天，我会让姬如一族付出代价！”

佛间甩下话扬长而去，门外幼小的瓦间则瑟瑟发抖，连头也不敢抬。

“母亲，你没事吧？”

柱间和扉间围了上去，将母亲扶了起来，柱间担忧的看着母亲，扉间则在一旁默默叹气，瓦间则一头钻进了母亲的怀里，摇篮里的板间也被吓醒，哭啼不止。

“哇啊～啊——“

“飞雪乖，不要哭，乖啊。”

距离袭击已过半月，夕雪抱着飞雪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小家伙此时正哇哇大哭，不断地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夕雪微微皱着眉头，一筹莫展。

“风雪怎么还不来？”

“来啦来啦！”

风雪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羊奶进入房间，小小的江雪则拿着把小汤匙跟在哥哥身后。

“姐姐羊奶来了。”

“你来得有些迟了，风雪。”

夕雪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此时的飞雪还是闹个不停。

“是是是。”

风雪挠了挠后脑勺，抱歉地笑笑。

“来，江雪，把勺子给哥哥。”

风雪弯下腰来向江雪讨要勺子，江雪乖乖将小勺子递给了哥哥，但是，江雪那双蓝宝石似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风雪手里那碗羊奶，并用小嘴吮吸着食指。

“江雪乖，这个是给弟弟喝的，等弟弟喝饱了，哥哥和姐姐全让给你好不好？”

风雪轻轻摸了摸江雪的脑袋，轻声细语地说着。

“嗯！”江雪点点头。

“真乖！”

风雪坐在姐姐旁边，一遍又一遍吹凉勺中的羊奶，一次又一次小心翼翼地将羊奶送进飞雪的嘴里，生怕他呛着、噎着，夕雪则用干净的手帕一次次拭去从飞雪口中流出的羊奶，飞雪现在已经安静多了，江雪在一旁静静的坐着，不再打搅哥哥姐姐。

“父亲。”

青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也许是风雪和夕雪太过专注于弟弟，要不是江雪那一声‘父亲’他们都还不知道呢。

“父亲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吗？”夕雪轻声问道。

“我是你们的父亲，就算再忙，我也不可能不管你们啊。”

青岚挨在江雪身旁坐了下来，轻轻抚摸着江雪的头。

“来，把飞雪给我吧。”青岚接过夕雪手中的飞雪，飞雪在青岚的怀中安稳的躺着，吮吸着自己的小手指。

“弟弟怕是吃饱了，我刚才怎么喂他都不吃了。”

风雪将碗搁在桌子上，活动活动两只僵硬的胳膊，碗中还剩下不到一半的羊奶。

“这下，江雪就可以喝了。”

夕雪将碗推给江雪，江雪乐滋滋地端起了碗，正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将碗抱在胸前。

“怎么啦？江雪。”

风雪托着下巴看着弟弟。

“江雪想和哥哥、姐姐，还有父亲一起喝。”

江雪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生怕将手中的羊奶溅出，带着一脸羞涩的笑容将羊奶递给父亲，粉扑扑的小脸显得格外可爱。

“江雪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

青岚勾起食指轻轻地刮刮江雪小巧的鼻子。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青岚接过江雪手中的羊奶，在碗边形象性的抿了一小口，还不停地咂咂嘴表示自己喝的挺香。但这样的小把戏可瞒不过夕雪风雪姐弟俩，他俩眼对着眼会心一笑。接下来姐弟俩照着父亲的把戏把江雪骗了过去。小江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喜滋滋地接过羊奶，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

“那个，父亲，你的衣服湿了。”

风雪指着飞雪身下那一片已被打湿的衣衫。夕雪在一旁捂着嘴偷偷窃笑，江雪也在一旁跟着姐姐痴痴笑起来。青岚看着自己湿掉一大片的衣服，表情略显尴尬。

“你这小子，真是胆大得很！青岚轻轻戳戳飞雪柔软的小脸蛋，看似严肃的话语实际却饱含柔情。

风铃，这四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的。

青岚默默在心里说道。

第3章：姬如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