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浸在一片淡淡的青灰色里,屋外隐约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说话声响,像是有人在院外走动。
凌霜在被窝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从暖融融的被褥里钻出来。
她刚要迈步出门,视线不经意往下一扫,才发现昨夜许青已经将她的外衣轻轻褪下,叠放在一旁。
难怪刚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松快,少了平日里那股沉甸甸的束缚感。
凌霜平日穿的衣物,手腕处总束得极紧,虽利落干练,可时间一长,那股紧绷感便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背,连抬手都带着几分滞涩。
这习惯有好有坏,此刻没了束缚,倒让她难得觉得浑身轻快。
她轻手轻脚地换上衣物,站定后低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许青,没敢出声惊扰。
想来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还是让他再多歇一会儿吧。
凌霜推开门,冷气“呼”地扑了满脸,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轻轻打了个哆嗦。
院门外站着两男一女,原本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凌霜定了定神,缓步走到院中,先开了口,声音像山涧泉水般清润:“你们也是雷霆小队的人吧?”
那女子生得身材火辣,眼波流转间瞧见凌霜的模样,眼里顿时漾起几分逗弄的兴味。
旁边背着弓箭的青年正低头磨着箭头,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凌霜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却也难掩被她样貌惊到的诧异。
“哟,哪来的小妹妹,竟生得这么好看。”
摇着秋千的女子停了动作,站起身朝凌霜走近几步,声音裹着点娇媚,逗弄的心思毫不掩饰,“连本姑娘看了都动心呢。”
凌霜心里明镜似的。刚入小队,少不了有人试探。唇角轻轻扬起,语气平和:“姑娘自然也是好看的。”
话音刚落,那女子忽然伸手,竟直取凌霜腰间的匕首。
凌霜反应极快,侧身避开。
两人身形都透着股轻盈,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不过是小试牛刀。
凌霜本以为只是寻常试探,直到瞥见女子肩头跃下只松鼠兽,叼着自己的匕首递过去时,眸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竟有控兽的本事?真有意思不知道能不能学来。
“看看这是什么?”女子接过松鼠兽递来的匕首,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调笑。
话音未落,凌霜手腕轻转,原本被夺走的匕首已重新握在手中,另一只手还多了柄一模一样的短刃。
女子脸上的笑僵了瞬,心里暗惊:我的匕首?这小丫头身手竟这么快!
许青躲在暗处,目光扫过院中的三人,暗自掂量。
这几人实力都不弱,尤其是那个大块头,手边的狼牙棒和盾牌看着比残牛用过的还沉,论气势也比之前干掉的残牛还要凶悍几分。
背弓箭的青年身形挺拔,脸上一道十字疤格外显眼,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
许青刚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对方已有所察觉,竟直接抬手搭箭,箭头稳稳对准了他藏身的方向。
“别藏了,出来吧。”雷队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端着个粗瓷碗坐在院角,语气随意,“都是雷霆小队的成员,跟我是老交情了。”
那魁梧的壮汉正捧着碗吃喝,闻言把碗往桌上一放,声音透着股憨厚的沉响。
“唷,来了漂亮的个小丫头怎滴又来了个脏小孩。”
许青应声走了出来,眼神却比凌霜多了几分警惕。
许是除了阿姐凌霜,他对旁人总难轻易放下心防,那份全然的信任,从来都来得慢些。
那身材火辣的女子见了,笑意更浓,冲雷队扬声打趣:“头儿,看不出来啊,还真是老当益壮。”
雷队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少拿我开涮。”
这女子见许青一脸戒备,逗弄的心思又冒了出来,扬声道:“别紧张嘛。”
话音未落,她已身形一动,竟又想像方才对凌霜那样动手。
许青早有防备。
前几分钟她用控兽本事夺过阿姐的匕首,他看得真切。
这女子想动姐姐给的东西,绝无可能。
他不退反进,掌风凌厉,几个回合下来,不仅护住了自己的匕首,反倒将对方那柄短刃夺了过来。
女子脸上的讶异更甚,目光在一旁吃饭的凌霜和许青之间转了圈,心里暗忖:这俩孩子身手竟都这么快!方才定是瞧见了我和那小丫头过招,不然怎会对我的兽防得这么紧?
魁梧壮汉盛了碗新饭,又快步走到桌前坐下,憨厚笑着说:“快吃饭,别总逗小孩玩。”
雷队抽了口旱烟,烟杆在桌沿磕了磕,笑着开口:“行了,小孩,小丫头,我给你们介绍下。”
他没理会众人的玩笑,看向许青,先指了指魁梧大汉:“蛮鬼,炼体三层,天生神力。”
又指向那女子:“鸾牙,凝气三层,能与凶兽沟通——这营地里的野狗,大半是她的耳目。”
最后落在背弓的青年身上:“十字,凝气四层圆满,同境里难逢对手。”
介绍完三人,雷队转向蛮鬼他们,指了指许青:“这小孩,炼体二层。”
再看向凌霜时,他顿了顿,“至于这小丫头,有点诡异,看不出炼体几层,擅长用毒。”
雷队话音刚落,小队的三人神色都肃然了几分。
许青在凌霜一旁的位置坐下,听得格外认真。
“先吃东西,边吃边说。”雷队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平淡,说着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