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扶着许青的胳膊往贫民窟的方向走,指尖触到他手臂微颤,轻声问:“身体还好吗?那毒雾没伤着内里吧?”
许青垂着眸,气息稍显不稳,却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脱力,不碍事。”
“撑着点,靠着我走,到营地门口你自己挪几步,别让队里人看出异样。”
凌霜微微侧身,将他大半的重量揽在自己身上,脚步放得稳缓。
许青应了声,刚拐到巷口,喉间忽然一阵腥甜,偏头又吐了口血,溅在青灰的石板路上,刺目得很。
凌霜眉头一拧,立刻从瓷瓶里倒出那粒刚买的白丹,指尖捏着递到他唇边。
“快吃了,清秽丹我没带身上,就先靠这个压一压。”
许青却偏头躲开,抿着唇道:“没事,能忍。阿姐不是正需要这白丹吗?留着有用。”
“丹确实需要,可哪有身体重要些。”凌霜把丹往他面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要真担心我身体,那这些丹丸怎么能随便乱吃。”
许青抬手按住她的手腕,声音轻哑,“说没事就是没事,不过吐口血而已,阿姐我缓一缓就好。”
凌霜见他执意,也没生气,只轻轻叹道:“是药三分毒,可这毒雾入体,总比硬扛着强。”
许青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低声轻语:“阿姐是不是忘了,我身体里的东西?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就是脱力罢了。”
凌霜一怔,才想起他体内的紫水晶本就有修复之能,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终究是松了手,将白丹收回袋中。
“罢了,还想着明天再去铺子里在买一粒,你真没事就好。”
许青只是笑了笑,身子依旧虚弱,整个人倚着凌霜,脚步慢慢挪着,一路走到贫民窟的大门。
凌霜稳稳扶着他,一步步走到贫民窟的大门。
凌霜松开扶着他的手,抬手替他拭了拭唇角残留的血渍,轻声问:“自己还行不行?进去别让人看出来。”
“阿姐别担心,能行。”许青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胸口的滞闷,强撑着挺直脊背,抬脚往贫民窟里走。
巷子里还乱哄哄的,有人正争抢着的东西,推搡叫骂声此起彼伏。
有人瞥见凌霜和许青,见两人虽看着神色稍倦,却周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纵使瞧出许青状态不对也没人敢赌上性命上前招惹,只匆匆瞥了两眼,便继续自顾自争抢。
许青咬着牙,一步一步硬撑着,跟着凌霜走到雷队家门前,刚抬手关上木门,体内那股撑着的劲骤然散了。
双脚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喉间又是一阵翻涌,一大口鲜血吐在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
“小青!”凌霜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扶起他,半搀半扶地把他送进房间
反手扣上门,从放在房间的荷里摸出清秽丹的瓷瓶,倒出一粒塞进他口中,急声道:“快咽下去”
凌霜扶着他靠在床榻上,指尖还沾着他的血,眼底满是焦灼,急声问:“之前给你的那些丹,都用完了?”
许青缓了缓气息,吐完那口血,胸口的憋闷倒散了大半,声音轻却清晰:“嗯,都用完了。”
凌霜立刻从包中摸出个一个新的小巧的瓷瓶,塞到他掌心,又抬手按了按他攥着瓷瓶的手,沉声道:“这个你贴身带着,好好躺着休息。”
凌霜替他掖好被角,想着去打盆水给他擦拭脸和手,刚走到门边,就闻到外头飘来浓郁的饭菜香,勾得人胃里阵阵发暖。
她心头一软,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感动,转身去灶房装了些温热的饭菜,又提了桶清水,一并拎回了房间。
将饭菜和水桶放在桌边,凌霜望着许青轻声道:“雷叔人是真的挺好的,跟着他,竟让我感觉到自己有家了。”
许青靠在床头,眸光柔和,轻轻点了点头。
凌霜拎过水桶,拧了帕子递过去:“阿姐帮你擦拭一下。”
许青抬手想接,低声道:“阿姐,我自己来就行。”
“你虚弱得很,这点小事情而已,”凌霜避开他的手,握着温热的帕子坐到床边,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柔,“我来。”
许青没再推辞,任由凌霜的指尖带着帕子的温软,轻轻擦过他的唇角、脸颊,又握住他微凉的手细细擦拭。
他垂着眼,睫羽轻颤,心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暖意,这片刻的安稳与妥帖,是他许久未曾感受过的亲厚。
鼻尖萦绕着饭菜的香,耳边是阿姐轻柔的动静。
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从前,爹娘在灶房忙碌,阿哥在旁打趣,阖家温温的模样。
念及此,心口轻轻发紧,他悄悄攥了攥拳,眼底漫上几分涩意,竟格外想念阿哥,想念爹娘了。
凌霜擦到他指尖微紧,抬眼撞见他眼底的涩意,手上动作顿了顿,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许青轻轻摇摇头,喉间微哽,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没有……就是,忽然想起些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