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中的怪物

苏明轩“第二招，老夫不擅攻伐，只出一掌，名‘回春化生’。”

苏明远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翠绿色的光芒凝聚，充满了勃勃生机，仿佛能起死回生。

但苏濯野却心头警兆狂鸣！这充满生机的翠绿光芒，给他带来的危机感，比刚才的寂灭寒意更甚！物极必反，生之极便是死！这看似充满生机的一掌，恐怕蕴含的是最极致的“生命剥夺”或“生命同化”之力！

苏明轩“去。”

苏明远轻轻一掌推出，翠绿光团飘飘悠悠，仿佛毫无力道，飞向苏濯野。

苏濯野不敢怠慢，他知道，这一掌的凶险，恐怕更在刚才的寂灭寒意之上。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苏濯野“只能用那招了……”

他没有动用冰魄神弓，反而将弓收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随着手印的结成，他额头的祖龙烙印再次光芒大放，同时，他体内深处，一股截然不同、更加狂暴、更加黑暗、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被缓缓唤醒、引导。

苏濯野“灭世……黑煌！”

低沉的声音从苏濯野喉咙中挤出。这是他第二个武魂——九渊狱龙王的本源力量，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底牌！九渊狱龙王，乃是极致之暗、极致之毁灭的象征，与九天玄龙王的极致之冰、极致之威严截然相反。两种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一旦动用，极易引发冲突，反噬自身。

但此刻，他顾不得了！

“嗡——”

漆黑的火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猛地从苏濯野身上升腾而起！这火焰并非炽热，而是极致的冰冷与毁灭，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要将万物拖入永恒的沉沦。火焰之中，隐约有漆黑的龙影咆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苏寒月“双生武魂本源之力？还是极致属性？”

有供奉低呼出声，眼中闪过惊色。苏濯野的双生武魂，一个极致之冰，一个极致的暗与毁灭，这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苏明远眼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但掌中翠绿光团去势不减。

苏濯野“毁灭黑炎，焚！”

苏濯野低吼，双手猛地推出，那漆黑的毁灭黑炎凝聚成一道火焰洪流，与那翠绿光团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吞噬之声。翠绿光团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毁灭黑炎的寂灭之力疯狂抵消、侵蚀。黑炎在消融，翠绿光芒也在黯淡。生机与毁灭，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这冰窟中上演着最原始、最激烈的对抗。

苏濯野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同时催动两种极致属性的本源之力，对他的身体和灵魂都是巨大的负担。但他死死咬着牙，疯狂压榨着体内每一分力量，维持着毁灭黑炎的输出。

终于，在苏濯野几乎要油尽灯枯之时，那翠绿光团“啵”的一声，彻底消散。而苏濯野的毁灭黑炎，也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火苗，摇摇欲坠。

“噗！”苏濯野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带着丝丝黑色，那是被毁灭之力反噬的迹象。他单膝跪地，用冰魄神弓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魂力几乎枯竭，体内经脉多处受损，两种极端力量在他体内冲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苏明轩“第二招，过了。”

苏明轩“能想到以极致的毁灭对抗极致的生机，以毒攻毒，虽有取巧，但也算机智。更难得的是，你竟能初步掌控两种极致属性的力量，而未当场爆体而亡。此子……意志与天赋，皆属上上之选。”

苏濯野已经说不出话，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立刻再次盘膝，拼命运转功法，试图平复体内暴走的魂力与冲突的两种属性。这一次，他受的伤更重，反噬更烈。

这一次，苏冥给了他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半个时辰后，苏濯野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虽然平稳了一些，但明显能感觉到他体内的虚弱与混乱。他勉强站起身，看向最后一位对手。

出乎意料，最后走出来的，并非看起来最强的寂灭斗罗或忘川斗罗，而是那位面容俊美、满头霜发的霜影斗罗苏凌。

苏凌“第三招，接我‘霜影千幻’。”

话音刚落，苏凌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整个冰窟之中，瞬间出现了上千个苏凌的身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气息、魂力波动完全一致，仿佛有上千个苏凌同时出现，将苏濯野团团围住。

苏濯野“幻影？不，是速度达到极致，配合极寒之力形成的残像！”

苏濯野瞳孔收缩。这“霜影千幻”并非魂技，而是苏凌将自身97级敏攻系封号斗罗的速度、身法、以及对冰属性魂力的运用，压制到魂圣级别后，模拟出的一种攻击方式。看似是幻影，但每一个残像都可能瞬间化为真实的攻击，虚虚实实，防不胜防！

而且，这上千残像并非静止，他们开始以某种玄奥的轨迹移动，或快或慢，或进或退，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变化的寒冰迷宫，将苏濯野困在中心。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仅是魂力威压，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封锁与干扰，让人头晕目眩，难以分辨真假。

苏濯野“这是身法、速度、魂力控制、精神力运用的极致结合……”

苏濯野心头沉重。前两招，考验的是他对极致属性的抗性、掌控力以及临机应变。而这第三招，考验的则是他的洞察力、反应速度、精神力，以及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敏锐！

上千残像同时动了！他们或拳、或掌、或指，带着森然寒气，从四面八方攻向苏濯野。攻击并不算特别强大，每一个都只有魂圣级别，但胜在数量多，速度快，虚实难辨，而且彼此配合默契，封死了苏濯野所有闪避的空间。

苏濯野“躲不开，只能硬抗，找出破绽！”

苏濯野瞬间做出判断。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接下所有攻击，必须找到这“霜影千幻”的核心，或者，以攻对攻，逼出本体！

苏濯野“紫极魔瞳！”

苏濯野低喝，眼中紫金色光芒大盛。这是唐三在分别前私下传授给他的绝学，能极大增强视力与精神力。紫光扫过，那漫天残像在他眼中顿时清晰了不少，他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残像移动的轨迹，但依旧难以分辨真假，因为苏凌的速度太快，残像的切换毫无规律。

苏濯野“只能用那一招了……”

苏濯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猛地将体内仅存的魂力，连同精神之海中所有精神力，疯狂注入额头的祖龙烙印之中。

苏濯野“祖龙之眼，开！”

冰蓝色的祖龙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道细小的冰蓝色竖瞳虚影，在苏濯野额头缓缓睁开！这是祖龙烙印赋予他的天赋能力之一，能看破虚妄，直视本源，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开启，无异于饮鸩止渴，但此刻别无选择！

冰蓝色竖瞳睁开的刹那，苏濯野眼中的世界变了。那上千残像迅速变得虚幻、透明，只剩下无数道冰蓝色的轨迹线条在交织、穿梭。而在这些轨迹线条的核心，一个凝实无比、气息与其他残像截然不同的身影，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残像之间闪烁挪移，带动着所有残像的变化。

找到了！本体！

但也就在他找到本体的瞬间，苏凌的本体似乎有所察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下一刻，所有残像的攻击骤然加速、加力，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落！

苏濯野“就是现在！”

苏濯野怒吼，不顾经脉撕裂的剧痛，将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冰魄神弓，弓弦拉至满月，一根燃烧着最后一丝毁灭黑炎的冰魄箭凝聚成型，箭尖之上，一点极致的冰蓝与深邃的黑暗交织。

他没有射向那些攻击他的残像，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意志，将箭尖，牢牢锁定在那高速移动的本体轨迹的——前方一处空位！

苏濯野“第三魂技·穿云！第五魂技·冰龙咆哮！”

冰魄箭离弦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反而内敛到极致，速度却快到了极限，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射向那处空位。

而就在冰魄箭抵达那处空位的瞬间，苏凌的本体，恰好因为轨迹变化，出现在了那里！仿佛，是苏濯野提前预判了他的移动，而他，自己撞向了箭尖！

苏凌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惊讶。他没想到，苏濯野在如此状态下，竟能看破他“霜影千幻”的核心，并做出如此精准的预判攻击！

面对这凝聚了苏濯野最后力量、蕴含极致之冰与毁灭之力的一箭，苏凌没有硬接，也没有躲避——因为这一箭的时机和角度，已经封死了他最佳的闪避路线。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清脆的响声。那看似威势惊人的冰魄箭，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在了指间。箭身上的毁灭黑炎与极致寒冰，在触碰到他手指的瞬间，便悄然熄灭、消散。

与此同时，那漫天攻击苏濯野的残像，也如同泡沫般，齐齐消散。

苏濯野射出那一箭后，已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祖龙之眼闭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体内魂力彻底枯竭，精神力透支，经脉受损严重，两种极致属性冲突带来的反噬也全面爆发，他已经到了极限。

然而，预料中冰冷的冰面没有到来。一股柔和而浩瀚的力量托住了他，将他轻轻放在地上。同时，数道温和而精纯的魂力从不同方向涌入他体内，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平复着暴走的魂力，滋养着他枯竭的身体。

是供奉们出手了。

苏凌“第三招，过了。”

苏凌松开手指，冰魄箭化作光点消散。他看着昏迷过去的苏濯野，冰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在那种状态下，还能保持如此清晰的头脑，做出精准预判，不惜自损也要搏一线生机。此子，可堪大用。”

苏冥“意志坚韧，天赋卓绝，心性果决，对力量运用亦有独到之处。更难得的是，那份为心中执念不惜一切的决心。我九霄宗，或许真能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苏忘忧“他通过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忘川斗罗苏忘忧，也微笑着开口。

其余供奉，也纷纷点头。苏濯野的表现，已经折服了他们。或许他现在的实力还很弱小，但他的潜力、心性、意志，尤其是那份破釜沉舟的勇气，让他们看到了九霄宗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苏冥“炼龙渊，准入。”

苏冥“待他苏醒，伤势稳定，即送他入渊。三年之期，生死由命。若能活着出来，龙血秘境，为他开放一年。”

“遵大供奉令。”其余供奉齐声应道。

苏无涯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冰窟入口。他看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却眉头紧锁的儿子，又看了看十二位供奉，缓缓躬身：“谢诸位叔祖成全。”

苏冥“无涯，好好培养他。”

苏无涯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有骄傲，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苏濯野抱起，转身，一步步离开了供奉殿。

冰窟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寒潭之水，幽幽冒着寒气。

苏忘忧“五年……”

忘川斗罗苏忘忧望着苏无涯父子离去的背影，轻声低语，

苏忘忧“五年之后，这大陆，怕是又要因这少年，掀起新的风浪了。徽月帝国那位小公主……呵呵，有趣。”

其余供奉默然，眼中皆有精光闪烁。

九霄宗的真龙，已初露峥鳞。炼龙深渊，将是他化龙的关键一步。

而千里之外的徽月帝国，那位身负九天玄凰与月昙花、星神剑的少女，是否也在经历着属于她的涅槃与磨砺？

五年之约，风云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