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叁章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ACG都市清晨的寧靜。

「全體市民請注意，全體市民請注意——」

懸浮在街道上空的巨型虛擬螢幕同時亮起，一個戴著半邊面具、穿著誇張小丑服的男人出現在畫面中央。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個世界。

「早安啊，我可愛的玩具們！又到了大家最期待的節日了——歡迎來到第八百二十三屆『動漫大亂鬥日』！我是你們最親愛的主持人，混亂傑克！」

街道上的行人全部停下了腳步。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興奮得雙眼放光，還有人立刻開始檢查自己隨身攜帶的裝備。

「老規矩，規則就是——沒有規則！」混亂傑克打了個響指，身後爆出五彩繽紛的煙花，「從現在開始的三小時內，在這座城市任何角落，任何遭遇戰都合法！搶奪道具合法！使用技能合法！把對手揍到跪地求饒完全合法！唯一不合法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的笑容變得危險起來。

「逃跑。」

虛擬螢幕上的畫面切換成一張巨大的城市地圖，上面標記著無數正在移動的光點。每個光點都代表著一位參賽者。

「當然，我們為最終的勝利者準備了相當豐厚的獎品。」混亂傑克的聲音充滿誘惑，「S級能力強化券、傳說級裝備自選箱、還有本月的『絕對安全通行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吧？整整一個月，沒有任何人能在你不同意的情況下向你發起戰鬥！」

街道上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原本打算躲起來的人，眼神中閃過了動搖。

混亂傑克哈哈大笑：「那麼，我倒數十秒——十、九、八——」

在ACG都市某條小巷的垃圾桶後面，一個少年正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他叫林默凡，十七歲，穿越者。大概三個月前，他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身處這個該死的ACG都市。更準確地說，是他在熬夜補完一部冷門老番之後趴在桌上睡著了，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面前就飄著一塊半透明的系統面板。

【歡迎來到ACG都市，穿越者編號TX-9472】

【已為您載入初始能力模板：來自《日常番的自我修養》——技能「降低存在感」】

對，沒錯。別人的金手指是什麼「最強斬魄刀」、「超級賽亞人血統」、「矢量操作」之類的酷炫能力。而他的金手指，是降低存在感。

說好聽點叫降低存在感，說難聽點就是變成透明人。不，比透明人還慘，透明人至少還能碰到東西，他是連存在本身都變得稀薄了，站在那裡三天三夜都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三——二——一——」

混亂傑克的倒數結束了。

「遊戲開始！祝各位玩得愉快，死得痛快！」

整個城市的氣氛驟然緊繃。

林默凡從垃圾桶後面探出頭，小心翼翼地觀察周圍的情況。他所在的這條街還算偏僻，暫時沒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這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只要找個地方躲三個小時就行了……」他喃喃自語，開始在腦海中規劃路線。

ACG都市的建築風格極度混亂，日式神社旁邊可能緊挨著蒸汽龐克風格的機械塔樓，再過去又是一片中世紀歐洲風格的城堡建築群。這種混搭風格對剛穿越來的人來說簡直是精神污染，但三個月的時間足夠讓林默凡熟悉附近的地形了。

他知道往東走大約五百米有一個廢棄的地下停車場，那裡結構複雜、出口眾多，是絕佳的藏身之處。

「好，出發。」

林默凡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技能「降低存在感」已激活】

一股熟悉的虛無感籠罩了他。周圍的色彩變得稍微黯淡了一些，自己的腳步聲也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棉花。在別人眼中，他現在大概就像路邊的一塊石頭那樣不起眼。

他開始沿著建築物的陰影移動。

然而才走了不到兩百米，前方的十字路口就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林默凡立刻縮到牆角，偷偷探頭去看——

一個身穿橙色武道服、頭髮炸成刺蝟狀的少年正狂笑著揮出拳頭，拳風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將對面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手持巨劍的白髮青年轟飛出去。

「哈哈哈哈！這才叫熱血啊！再來再來！」刺蝟頭少年——顯然是某部熱血格鬥番的主角模板——渾身燃燒著肉眼可見的鬥氣。

白髮青年在半空中翻了個身，穩穩落地，單手舉起那柄比自己身體還大的巨劍，神情冷漠：「妨礙我執行任務的人都得死。」

兩人再次碰撞在一起，衝擊波掀翻了周圍好幾輛悬浮车。

林默凡看得心驚膽戰，趕緊縮回頭，換了一條路線。

開什麼玩笑，那種級別的戰鬥根本不是他能參與的。他唯一的攻擊手段是從路邊撿來的彈弓，而他的防禦力大概和一塊豆腐差不多。

降低存在感這個能力聽起來很廢，但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中意外地好用。林默凡像一陣風一樣穿過了三條街道，雖然期間遇到好幾波正在激烈交戰的人，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他甚至目睹了一場相當精彩的對決——

一個穿著水手服、手持魔法杖的少女，對陣一個全身包裹在鋼鐵裝甲中的壯漢。少女揮舞魔法杖，召喚出漫天星辰般的光芒，而壯漢則啟動了裝甲上的所有武器系統，火力全開。

「這種戰鬥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離譜……」林默凡一邊嘀咕一邊從戰場邊緣溜過去。

近了，廢棄停車場的入口就在前方五十米處。

林默凡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

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這是這三個月來被追殺出來的肌肉記憶——整個人向前撲倒。一道灼熱的光束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把他身後的一棵行道樹轟成了碎片。

「喲，居然躲過去了？」

一個輕佻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林默凡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在他前方大約二十米處的建築物頂樓，站著一個穿著花襯衫、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青年。青年手裡轉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槍，槍口還在冒煙。

「我這個角度居然都能打偏，運氣也太差了吧。」花襯衫青年聳了聳肩，然後瞇起眼睛看向林默凡，「不過話說回來，你是誰啊？我剛才瞄準的時候怎麼沒注意到你？」

林默凡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的降低存在感能力有一個致命缺陷：一旦和他人產生直接互動——比如被人看到、聽到或者被攻擊——能力效果就會大幅衰減。換句話說，他現在已經暴露了。

「我、我只是路過……」林默凡乾笑著，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腦子裡瘋狂思考逃跑路線。

「路過？」花襯衫青年笑了起來，從樓頂一躍而下，輕飄飄地落在距離林默凡不到十米的地方，「在大亂鬥日說自己只是路過？你也太可愛了吧，小哥。」

他舉起手中的槍，槍口對準了林默凡的額頭。

「不過我這個人很講道理的。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我心情好的話可以只打斷你一條腿就放你走。」

林默凡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的手悄悄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個彈弓和幾顆路上撿來的鋼珠。這是他僅有的武器，而對方手裡拿著的明顯是某種科幻作品中的能量武器。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

但是——

讓他乖乖站著挨打？做夢。

就在林默凡準備拼死一搏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側面呼嘯而至。

花襯衫青年的反應極快，立刻向後跳躍，但還是慢了一步。一根金屬球棒精準地砸在他的手腕上，能量槍脫手飛出。

「什麼——」

花襯衫青年驚怒交加地轉頭，只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落在地上，順手撿起了他的槍。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身略顯破舊的黑色夾克和短褲，腳上踩著軍靴，一頭紫色短髮在風中飄揚。她手裡提著一根比她手臂還粗的金屬球棒，球棒上佈滿了凹痕和刮痕，看得出是經歷過無數次戰鬥的老夥計。

「欺負弱小算什麼本事。」少女掂了掂手裡的能量槍，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後隨手一甩，把槍扔到了遠處的垃圾桶裡，「想打架？我陪你。」

花襯衫青年看了看自己紅腫的手腕，又看了看被丟掉的槍，臉色陰沉下來：「妳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少女扛著球棒，咧嘴一笑，「也沒興趣知道。」

「很好。」花襯衫青年從懷裡掏出另一把武器——這次是一柄閃爍著電光的手甲，「那妳就去死吧！」

他猛地向前衝刺，手甲上的電光化作一道雷蛇，直擊少女的面門。

少女不閃不避，雙手握住球棒，以一個標準的打擊姿勢揮出——

鏘！

金屬碰撞的巨響迴盪在街道上。少女的球棒精準地擊中了花襯衫青年的手甲，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吹起了地面的灰塵。

花襯衫青年的臉色變了。他能感覺到從手甲上傳來的恐怖力量，那股力量透過裝甲，震得他整條手臂都在發麻。

「妳這傢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少女的第二擊已經到了。這次是自下而上的撈擊，球棒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

花襯衫青年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撞破了身後建築物的玻璃窗，摔進了裡面，再無聲息。

少女若無其事地把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轉頭看向林默凡。

「喂，你沒事吧？」

林默凡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沒、沒事！謝謝妳救了我！」

「不用客氣。」少女擺了擺手，「大亂鬥日嘛，看到有人被欺負就順手幫一把，很正常。」

她上下打量了林默凡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不過你也真夠大膽的，什麼能力都沒有就敢在街上亂跑？」

「我有能力的……」林默凡弱弱地說。

「什麼能力？」

「降低存在感。」

少女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噗」地笑出聲來：「那是什麼鬼能力啊！」

「我也想知道啊！」林默凡欲哭無淚，「穿越的時候系統給我的就是這個！」

「穿越者？」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怪不得。最近穿越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她伸出手：「我叫趙小琳，不是穿越者，是本地居民。能力是『金屬球棒精通』——聽起來很普通對吧？但我靠它打贏過不少所謂的S級能力者。」

林默凡看著她沾滿灰塵但笑容燦爛的臉，鬼使神差地握住了她的手：「林默凡，穿越者編號TX-9472，能力是……降低存在感。」

兩人的手剛握在一起，一道巨大的陰影突然籠罩了他們。

趙小琳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她一把推開林默凡，自己向另一個方向翻滾。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拳頭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柏油路面被砸出一個直徑兩米的蛛網狀裂坑。

林默凡摔在地上，顧不上疼痛，抬頭看向襲擊者——

那是個身高將近三米的巨人，渾身肌肉虯結，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更詭異的是，巨人的肩膀上沒有頭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長在胸口的猙獰面孔。

「找到……獵物……」巨人甕聲甕氣地說，胸口的嘴巴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是《巨人》系列的改造人。」趙小琳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該死，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正常來說只有在高難度副本裡才會遇到……」

她握緊了球棒，擺出戰鬥姿態，但林默凡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妳能打贏嗎？」林默凡問。

「開什麼玩笑。」趙小琳咬著牙說，「這種東西的實力評級至少在A級以上，我最多能拖住它兩分鐘。」

「那我們跑——」

「跑不掉的。」趙小琳打斷了他，「改造巨人的速度比汽車還快，而且嗅覺極其靈敏。分開跑的話，它一定會先追你。」

林默凡愣住了。他明白趙小琳的意思——她是在說，如果兩個人分開跑，巨人會選擇追擊更弱的他；如果兩個人一起跑，遲早都會被追上。

「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正面打？」林默凡的聲音有點發顫。

「是我正面打，你找機會跑。」趙小琳頭也不回地說，「聽好了，我拖住它的時候你往東南方跑，那邊是安全區——」

「不行。」

林默凡的聲音讓趙小琳愣了一下。

她回過頭，看到那個一直畏畏縮縮的少年站了起來，手裡握著一把簡陋的彈弓。

「妳剛才救了我，我現在丟下妳自己跑？」林默凡的聲音還在發抖，但語氣異常堅定，「我做不出那種事。」

「你瘋了？你會死的！」

「我知道。」林默凡吞了口口水，「但是——」

他的話被巨人的咆哮聲打斷了。改造巨人顯然對兩個渺小獵物的無視感到憤怒，揮舞著巨大的拳頭衝了過來。

趙小琳立刻迎上前去，球棒和巨拳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她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退了七八步，軍靴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可惡，力量差距太大了……」她咬著牙，手臂已經開始發麻。

就在這時，一顆鋼珠精準地擊中了巨人胸口面孔的眼睛。

雖然沒有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但巨人顯然被惹惱了。它轉過頭，看向那個拿著彈弓的渺小人類。

「對，就是這樣。」林默凡又裝上一顆鋼珠，瞄準了巨人的另一隻眼睛，「看這裡，你這沒腦袋的醜八怪！」

巨人咆哮著改變了方向，朝林默凡撲去。

「笨蛋！你在幹什麼！」趙小琳大喊。

「給妳創造機會啊！」林默凡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動了降低存在感，整個人向側面飛撲。

巨人的拳頭落了空。它茫然地站在原地，那張胸口的臉左右張望，似乎在疑惑獵物為什麼突然消失了。

而就在這一瞬間，趙小琳抓住了機會。

她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巨人背後，雙手握住球棒，全身的力量集中在腰部，用盡全力揮出了最強的一擊——

球棒擊中了巨人背部脊椎的位置。

改造巨人發出痛苦的嚎叫，巨大的身軀踉蹌著向前跌了幾步。但它並沒有倒下，而是憤怒地轉身，揮臂橫掃。

趙小琳已經來不及躲閃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她和巨人之間。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大衣、戴著墨鏡的男人，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左手隨意地向前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巨人揮來的拳頭。

是的，一根手指。

巨人那足以轟碎建築物的拳頭，被那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擋住了。

男人打了個哈欠，墨鏡下的眼睛甚至沒有看巨人，而是轉頭看向林默凡和趙小琳：「這裡是禁止區域，你們不知道嗎？」

改造巨人似乎感覺到了某種本能的恐懼，它想要收回拳頭，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男人終於正眼看向巨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吵死了。」

他的手指輕輕向前一點。

改造巨人的身體瞬間像被無形的力量碾壓了一般，從拳頭開始寸寸碎裂，三米高的龐大身軀在短短兩秒內化為一堆灰燼，隨風飄散。

全場寂靜。

林默凡和趙小琳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男人收回手指，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菸，叼了一根在嘴裡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慵懶但隱含鋒芒的眼睛。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個區域的管理員，名字不重要，你們可以叫我『老闆』。」他用夾著菸的手指了指兩人，「現在是特殊時期，這一帶被劃為重點保護區，不相干的人請立刻離開。」

林默凡和趙小琳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要走。

「等等。」

兩人的腳步僵住了。

老闆緩步走到林默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墨鏡後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一切。

「你剛才說……你是穿越者？」

林默凡緊張地點了點頭。

「能力是降低存在感？」

再次點頭。

老闆沉默了幾秒鐘，菸灰掉落在他的大衣上，但他毫不在意。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是一種看到有趣玩具的笑容，「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能力在ACG都市裡有多稀有？」

「稀有？」林默凡茫然地重複，「這不是最廢的能力嗎？」

「廢？」老闆嗤笑一聲，「那是因為你不會用。」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熄。

「存在感這種東西，可不是簡單的『被注意到』或『不被注意到』那麼膚淺的概念。它是你對這個世界的干涉程度，是你留在他人認知中的痕跡，是你——」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干涉因果律的權限。」

林默凡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當然，現在的你還遠遠達不到那個層次。」老闆轉身，重新戴上墨鏡，「不過我建議你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能力。在大亂鬥日活下來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

他回頭看了林默凡一眼。

「搞清楚你為什麼會被送到這個世界。」

說完這句話，老闆的身影就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林默凡和趙小琳站在滿地狼藉的街道上，面面相覷。

遠處又傳來了爆炸聲和混亂的戰鬥聲響，提醒著他們大亂鬥日還在繼續。

「剛才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趙小琳艱難地開口，聲音中還帶著殘留的震驚。

「不知道。」林默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腦海中反覆迴盪著老闆說的話。

干涉因果律的權限。

搞清為什麼會被送到這個世界。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自己穿越到這裡，也許並不只是一場意外。

「餵。」趙小琳用球棒戳了戳他的肩膀，「還發什麼呆？大亂鬥日還有一個多小時才結束，我們最好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林默凡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街道快步離開。在經過那個被花襯衫青年撞破的窗戶時，林默凡下意識地往裡面看了一眼——

廢墟中空空如也，那個花襯衫青年已經不見了蹤影。

他沒有太在意，繼續跟著趙小琳向前走去。

在他們身後的建築物陰影中，一隻帶著電弧手甲的手緩緩握緊。

「降低存在感……有意思。」

花襯衫青年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陰冷。

「這個情報，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他按下手腕上的通訊器，對另一頭的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消失在陰影之中。

天空中的虛擬螢幕還在不斷更新著戰況排名，混亂傑克的笑聲在整座城市中迴盪。

第八百二十三屆動漫大亂鬥日，距離結束還有一小時四十二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