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嗅了嗅手指头的油,瞥他一眼:“先帝在底下啃鸡腿呢,没空管我。再说了,列祖列宗要是瞧见我活得这么乐呵,指不定还得夸我会享福。”
清冷少年也跟着点头,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扔给大黄,慢条斯理道:“太傅放心,臣定会护着太后,往后御膳房的肘子,臣先给太后挑最肥的。”
这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得牙不见眼:“瞧瞧,多懂事的孩子,比那群只会哭唧唧的大臣强多了。”
太傅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大殿跑,边跑边喊:“我要去太庙!我要去哭祭列祖列宗!我要撞柱明志!”
我嚼着肘子肉,冲他背影喊:“记得挑个结实点的柱子!别撞坏了还得花钱修!”
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太傅一头撞在了御膳房的门框上,当场晕了过去。
我和清冷少年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得,又得灌参汤了。”我把剩下的肘子塞进嘴里,拽着他的手往库房走,“走,咱去挑点彩礼,别让人说我这太后嫁得寒酸。我记得库房里有两箱金元宝,还有先帝藏的一坛子好酒,都搬上!”
清冷少年眉眼带笑,任由我拽着走,路过太傅身边时,还贴心地喊了两个小太监:“把太傅抬到偏殿,参汤多加点冰糖,省得他醒不过来。”
大黄盯着肘子骨头,颠颠地跟在我们身后,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来送彩礼的。
走到库房门口,我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冲他笑:“对了,成亲之后,叠罗汉还得接着练,我还想看你叠到三十层呢!”
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我拂掉嘴角的肉末,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都听太后的。”
远处,被抬走的太傅悠悠转醒,听见这话,又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成亲那日,御膳房被我折腾得底朝天,十只酱肘子炖得油光锃亮,几百个奶黄包堆得像小山,连酒坛子都摆了一大溜,看着就喜庆。
我没穿什么凤冠霞帔,就套了件绣着大牡丹花的红袍子,趿拉着镶金拖鞋,脖子上还系着那根红绸子,活脱脱像个刚从灶台上爬下来的厨娘。
清冷少年倒是穿得规规矩矩,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梢尽染春色,手里还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块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小皇上穿着小龙袍,蹦蹦跳跳地当证婚人,手里举着个糖葫芦,奶声奶气地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哎?高堂呢?”
我一拍大腿:“嗨,管他高堂不高堂的,拜大黄得了!”
大黄正蹲在旁边啃肘子骨头,听见自己名字,嗷呜一声抬起头,我俩对着大黄恭恭敬敬磕了个头,逗得满院子里的美男子们笑成一团。
刚磕完头,就见太傅被两个小太监架着来了,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贴着块膏药——那是撞门框撞出来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礼崩乐坏啊……祖宗之法啊……”
我冲他招招手:“太傅,快来喝喜酒!刚炖的肘子,香得很!”
太傅梗着脖子扭过头,刚想骂两句,结果闻到肘子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脸瞬间涨红了。
清冷少年见状,赶紧递过去一只酱肘子,温声说:“太傅,尝尝吧,臣特意让御厨多炖了两个时辰。”
太傅盯着肘子咽了口唾沫,犹豫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一把抢过肘子,蹲在墙角啃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就……就尝一口,下不为例!”
我笑得直拍大腿,拽着清冷少年的手,举起酒坛子:“来!大伙儿都满上!今儿个不醉不归!”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碰着坛子,大黄叼着骨头在人腿间钻来钻去,小皇上举着糖葫芦追着它跑,整个皇宫都闹哄哄的,别提多快活了。
喝到兴头上,我一拍桌子:“来人!把叠罗汉的家伙什搬上来!今儿个咱边吃边看,热闹热闹!”
清冷少年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纵容地笑了笑,挽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看着那群美男子在院子里搭起了人梯。
远处,太傅啃完了肘子,抹了抹嘴,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叹了口气,又嘟囔了一句:“其实……这样也挺好。”
酒过三巡,我喝得晕乎乎的,拽着清冷少年的袖子,蹲在台阶上数星星。
大黄趴在旁边打盹,太傅揣着半坛子酒,缩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碎碎念:“这星星数得,还不如数肘子实在……”
我懒得理他,眯着眼睛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拍着大腿喊:“瞧见没?那叫北极星!搁我们那儿,迷路了就看它!”
清冷少年愣了愣,伸手替我拢了拢歪掉的红绸子:“太后的故乡,星星也这般亮吗?”
我舌头打了结,拍着胸脯吹牛皮:“那可不!我们那儿啊,有铁盒子跑得比马快,有铁鸟在天上飞,还有能装下整个御膳房的大房子,想吃肘子不用炖,微波炉一转就热乎!”
这话一出,满院子瞬间静了。
话一出口,满院子瞬间静了。太傅打了个酒嗝,他瞪大了眼睛,活像见了鬼:“铁鸟飞天?铁盒跑马?太后,您、您说的是何方妖法?”
十五个美男子也围了过来,面若桃花的公子吓得脸都白了,拽着我的衣角颤巍巍道:“太后,您莫不是被什么精怪附身了吧?”
我乐了,打了个酒嗝,从发髻上拔下金簪,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这叫自行车,俩轮子,踏着就能跑,比你们的轿子快多了!还有那手机,能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比信鸽还灵!”
小皇上挤到最前面,眨巴着大眼睛:“皇祖母,那铁鸟能驮着我飞吗?我想摸摸……”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眉眼弯得像月牙儿:“那臣往后,定要陪着太后,寻一辆能跑的铁盒子,再寻一只能飞天的铁鸟,好不好?”
我晕乎乎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小子真上道,当即拍着他的肩膀喊:“好!够意思!等咱找到铁盒子,我带你去吃火锅!红油锅底,涮肘子,香得你直跺脚!”
太傅终于回过神,一拍大腿,嚎啕大哭:“原来太后是天上来的神仙!难怪这么能折腾!老臣有眼不识泰山!”
说着,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我砰砰磕头:“神仙太后!求您赐个铁盒子!老臣想坐着它去邻国,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了!”
十五个美男子也跟着跪下,异口同声喊:“求神仙太后赐法宝!”
我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酒瞬间醒了大半,拽着清冷少年的手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别跪了!我那是吹牛皮呢!我哪会什么妖法啊!”
身后,太傅还在喊:“神仙太后!您别走啊!老臣愿用十只酱肘子换一个铁盒子!”
大黄被吵醒了,嗷呜一声追了上来,院子里的笑声和喊声混在一起,吵得月亮都躲进了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