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
任意程铮。
程铮刚下到楼梯间就被人叫住了,转身正对上任意冷漠又不失担心的双眼。
程铮莫名僵了僵,随后走了过去。
程铮怎么了?
任意把手上的文件递过去。
任意昨天夏维让我发给你的文件我打印出来了。
程铮接过,唇边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程铮很有干劲嘛,任总。
任意却没立刻松手,目光落在程铮的面颊上,随后又移向头发。
任意昨晚出事了?
程铮也没松手,两人一人抓着文件的一边,一时僵持。
程铮没有。
程铮的表现毫无破绽,任意却嗤笑一声。
任意我看起来很好骗?
校园的喧闹在预备铃响起后渐渐平息,周围只剩安静。
程铮紧抿的唇松开,看到任意不知为什么又有些鼻头发酸。分明情绪早已经被她压回去了,这种复发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她沉默了不过几分钟,却又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双眸也开始干涩地发疼。
程铮我不想只做个筹码。
任意微微睁大眼睛。
同样是眼尾泛着红,程铮的表现却与上次不同。
上次是兴奋,而这次是委屈。
委屈,这种情绪很少会在程铮身上出现,连程铮和夏维也没见过几次。
委屈是需要有资本的,程铮很清楚自己没有。
既然没有人在意,那所谓的委屈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任意好像也被什么压住了心脏,又闷又疼,大脑好像停止了运转,他抬手,屈指抹过程铮的眼角,原本包在眼眶里的湿润顿时浸湿了指背。
做完这个动作,两人都愣住了。程铮偏过头,抬手用力擦去不争气的委屈。任意也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指甚至下意识后退一步,抓着文件的手也松了开来。
再次对上视线,任意终于把心里的憋闷说了出来。
任意你不是筹码,你是个自由的人。公司做起来就可以了吧?我帮你。
他不会安慰人,但会承诺。
程铮笑起来,认真地点头。
程铮好。
……
程铮其实做公司也不只是为了家业,更是为了自由。只有我主导一切的人,才能自由,不再只是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筹码。
程铮我没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梦想,但我想要自由,所以继承家业就是我的梦想。
谭舒同的讲课声被完全屏蔽在外,任意看着自己黑屏的手机屏幕,脑子里都是秋游那天晚上程铮说的话。
自由。
一个多么抽象的概念。
可能对于程铮来说,主宰命运就是自由,这对她来说是需要付出十万分的努力才能获得的珍宝。
和程铮那一念之差就能摔落万丈深渊,再也无法翻身的痛比起来,自己这点少年心气又算得了什么呢?
放学后,任意照例买了海鲜粥去医院看奶奶。
奶奶是世界上最了解任意的人,很快注意到自己孙子的心不在焉。
于是不能说话的老太太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关心。
任奶奶乖乖,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开心?
任意扯了扯唇角,露出安抚性的微笑。
任意我没事,奶奶,先喝粥吧。
任奶奶却瘪起嘴摇摇头,继续写。
任奶奶你什么样子奶奶没见过,肯定有事,和奶奶说说。
任意在奶奶面前一向是放松的,见奶奶坚持只能点点头,先把粥递过去。
任意奶奶,您先吃,我慢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