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慕容真,不是那个被他误会、被他疏远、被他错认的影子。
是她。
是那个给他买至尊宝面具、在橘子上画笑脸、把手表戴到进手术室前一刻的谢予安。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话音刚落,病床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动静。
张艺兴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只搭在被单外的手——谢予安的手指,竟真的慢慢动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张艺兴心上。
他猛地伸手,小心翼翼、又怕弄疼她似的,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指尖传来微弱的触感,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几乎是踉跄着回头,朝着病房门口嘶吼:
“医生!医护人员!快来!她动了!她真的动了!”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涌进病房,护士和值班医生快速检查着仪器,指尖轻触谢予安的眼睑与指尖,语气平稳地解释:“先生您别太激动,植物人状态下出现肢体微动、流泪、甚至打哈欠,都属于自发性神经反应,是很常见的现象,不一定代表意识清醒。”
医生的话像一盆冷水,轻轻浇在张艺兴发烫的心上。
他僵在原地,指尖还紧紧攥着那只没有回应的手,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年轻的主治医生忽然顿住动作,目光落在张艺兴露在口罩外的眉眼上,愣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放轻了:“您是……张艺兴?”
张艺兴没心思回应,视线依旧牢牢锁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可就在医生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谢予安紧闭的眼角滑落。
顺着苍白的脸颊,慢慢滑进鬓角。
那不是医生口中毫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那是她听见了,她听懂了。
张艺兴心口猛地一抽,不可思议地看着谢予安眼角滑落的泪。。
病房门口,谢予安的妈妈看到女儿落泪,捂住嘴,泣不成声。
岳云飞别过头,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一屋子的人,都在为这一滴迟来的眼泪,红了眼眶。只有张艺兴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盯着谢予安看,又四处张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拍戏,好不真实的感觉。
医护人员看了看时间,轻声提醒探视时间已到,不能久留。
张艺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谢予安,指尖不舍地松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
门被轻轻合上。
长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远处微弱的仪器声。
张艺兴孤零零地坐在楼道的长椅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撑着额头。
他终于叫对了她的名字。
可她,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走廊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压过了所有残存的希望。
助理小跑着追上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与急切,几乎是贴在他耳边喊:“艺兴哥!求您回句实话吧!已经一夜没合眼了,这两天的通告我全都替您取消了,求您好歹回去歇几个小时,守着也不是这么个熬法啊!”
张艺兴像没听见一样,整尊雕塑般钉在原地,眼神直勾勾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望着里面那个苍白的身影。助理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才茫然地转过头,目光涣散得像失了焦。
岳云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针扎似的疼,咬了咬牙,走上前拉了拉张艺兴的衣袖:

“不行,去我家吧,我家离得近,也安全,你好歹能躺几个小时。”
就在这一片絮絮叨叨的劝说与压抑的沉默中,病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警报——“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