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看到浑身湿透、满身泥水、头发还滴着水的两人,整个人瞬间僵在驾驶座,一脸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回过神。
张艺兴没空顾及司机的震惊,浑身冰凉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他更在意的是身边不停打喷嚏的谢予安。
“就在附近找最近的一家酒店,你去帮忙开个房间。”

“越快越好。”

司机立刻点头,飞快下车,在这家不起眼的乡下小酒店办好入住,匆匆把房卡送回来。
推门进去,屋内没有床,只有一整间铺着榻榻米的宽敞空间,墙角叠放着干净的被褥,是典型的日式地铺格局,简单却透着暖意。
一进门,谢予安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喷嚏一声接着一声,鼻尖冻得通红。
湿透的校服裙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她却没有任何可以更换的衣服。
张艺兴二话不说,从随身包里翻出自己干净的黑色宽松卫衣与休闲长裤,不由分说塞进她怀里。
“冲个澡换上,别感冒了。”

谢予安抱着衣服,乖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
半小时后,她轻轻走了出来。
宽大的卫衣长长垂到大腿,衣袖彻底盖住了她的手掌,裤腰松松垮垮快要滑落,她只能用小手轻轻提着腰头。
整个人裹在他的气息里,软乎乎一小只,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她故意抬起胳膊,甩着空荡荡的长长衣袖,在他面前蹦了一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脸得意又俏皮。
张艺兴立刻错开视线,耳根却悄悄泛红,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想笑又紧张,手足无措地别过脸,轻咳了一声掩饰慌乱。
他觉得她这副样子实在滑稽,可心底又绷着一根弦,怕她着凉,怕她不舒服,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你也太磨叽了,这次该我了。”

张艺兴说着,也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穿着笨拙的衣裤,谢予安在床边无聊地看着乡间小路,肚子咕噜噜响了。
谢予安拿起自己的外套,

“还好下车的时候,没穿风衣。”
现在正好可以穿着出门。
谢予安拿起桌面上的一张房卡,慢悠悠笨拙地走出来,拿出手机,礼貌地向前台大叔询问,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她很饿了。
谢予安站在前台,肚子还在不争气地咕咕叫,小声问:

“大叔,这里……可以点餐吗?能送货上门的那种。”
前台大叔抬头一笑,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能能能,你们中国人用这个最方便——熊猫外卖,专门给华人用的,想吃啥都有。”
谢予安眼睛一亮,连忙道谢,扫码下载好软件,刚转身要回房,就被两道轻快的身影拦在走廊口。
是两个外出写生的姐姐,背着画板,一脸雀跃地冲她笑。
不等她开口,两人已经激动地把画板摊开。
都是半成品,还没上色,线条却鲜活得很。
第一幅,画的是她被大狗猛地拽进水坑,整个人踉跄着、头发乱飞的狼狈又好笑的模样。
第二幅,是她纵身一跃、毫不犹豫跳进河里的瞬间,风扬起衣角,动作干脆又勇敢。
谢予安愣了愣,随即指着自己,又指着画,不敢置信:

“这、这是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