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浅淡又礼貌的笑,刻意拉开了距离。她抬手指了指那张床,声音轻而坚定:
谢予安“只有一张床,我必须回去。如果是双床房,我留下来也没关系,但现在……真的不行。”
张艺兴“我可以睡沙发啊。”
话音未落,张艺兴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连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出于担心她的安全,还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才会说出这样逾越身份的提议。
谢予安猛地一怔,抬眸直直看向他,眼里闪过片刻的错愕。
她沉默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清醒的理智。
谢予安“不行不行,不行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
谢予安“之前是疫情隔离,你的行程没有曝光,四周封闭,没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可这次不一样,这是东京杂志封面的公开拍摄,你的行程全网皆知,酒店外、楼层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声音轻得像一层薄纱,却字字清醒:
谢予安“我们共处一室,一旦被拍到,就是洗不清的绯闻。”
张艺兴见她神色紧绷。
谢予安连忙又软声补了一句,试图把这场僵持圆过去:
谢予安“而且已经很晚了,我这个人不喜欢熬夜的。”
话音刚落,空气骤然一冷。
张艺兴盯着她那张干净无害、清纯得近乎无辜的脸,心底积压已久的怀疑与火气,终于冲破了克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那笑意没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凉。
张艺兴“你不能熬夜?”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字字戳向她。
张艺兴“开什么玩笑?你从大学时不就在酒吧兼职唱歌吗?夜夜笙歌到凌晨,现在跟我说,你不能熬夜?”
他目光冷锐地锁着她,等着看她惊慌、看她辩解、看她被戳穿后慌乱无措的模样。
谢予安整个人猛地一僵。
谢予安“啊?”
一声轻讶从她唇间溢出,脑子在短短一秒内飞速清明。
酒吧兼职主唱……大学时期……
谢予安立马反应过来,他调查了双胞胎姐姐慕容真,把姐姐的过去按在自己身上。
原来从重逢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就忽冷忽热、忽近忽远,处处带着试探与戒备,是这个原因。
谢予安没有慌乱,也没有闪躲,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直直地、一眨不眨地盯向张艺兴。
谢予安“你……调查我?”
她轻声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张艺兴被她看得心头一紧,方才的冷硬瞬间破了一角。
他明明是占理的一方,明明是她刻意伪装、刻意接近,可在她这样直白干净的目光下,他却莫名生出一股理亏的心虚。
他原本下意识垂眸避开视线,可在被迫抬眼与她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竟让他猛然后退了一步。
后背几乎抵到墙面,他才稳住身形。
张艺兴“对,我查了你。”
简单的五个字,落下的瞬间,房间里最后一点温和的气氛,彻底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