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一只耳机,循环播放着自己刚刚创作完成的新歌——《晚安》。
旋律轻缓又酸涩,一字一句,全是他这段时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
新年的钟声刚过,手机屏幕轻轻一亮。
谢予安的消息跳了出来,简简单单,却格外醒目:

“新年快乐。”
他指尖微顿,心头那股刻意压制的烦躁与别扭瞬间翻涌上来,下意识便想起了那日的岳云飞,喉间发紧。
几乎是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与酸涩,他敲下一行字:
“是不是和朋友一起过春节?”

消息发出,他自己都愣了愣,明明早已决心不再被她牵动分毫。
谢予安回得极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又好笑的无奈: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和父母。”
下一秒,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画面里是两个整齐摆放的红包,各三千元,配着一行小字:
爸妈给的压岁钱,一人三千,一共六千,六六大顺。我说过的,我是我爸妈永远的宠儿。
张艺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一直紧绷的心弦,竟莫名松了一截。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他指尖一动,给她转了一笔账——
3999。
转账提示悬在聊天框里,谢予安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排斥。
她从没想过要他的钱,更不想让他们之间那些干净的小温柔,沾上金钱的味道。
隔了片刻,她发来一行带着小脾气的表情包,紧跟着,配文:
“你什么意思啊,我可不缺爹啊。”

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自己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张艺兴看着这又气又好笑的一句话,连日来沉郁的脸色,猝不及防地、轻轻笑了一声。
连日的阴霾与烦躁,竟被这一句话轻轻戳散了大半。
他沉默几秒,刻意压软了语气,淡淡解释:
“给你凑个九。”

“我们EXO九个人,我给EXO写的那首《酒》,也是在你的刺激下才写成的,这只是,奖励。”

他刻意说得云淡风轻,划清界限,假装一切都只是出于礼貌与感谢。
谢予安看完他那段解释,心里那点紧绷的排斥才慢慢松下来。
指尖轻轻点了收款,转账提示立刻变成了已收下。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发过去一个乖巧又有点俏皮的表情包,配了四个字:

“谢谢老板。”
这一声老板,客气、礼貌、分寸感十足,是下属对上司最安全、最不会出错的称呼。
可张艺兴看着那四个字,心头莫名一闷。
刚刚才因为她收了钱、因为那句玩笑稍微放晴一点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老板。
原来在她心里,他们就只剩下这一层关系。
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温柔、所有那句没头没尾的“爱,在细节啊”,到最后,都只是老板和下属。
刚刚那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在意,瞬间又被刺得发疼。
他没有再回。
只是默默按下锁屏,将手机丢在一旁。
窗外烟花正盛,车内一片安静。
只有耳机里那首没发出去的《晚安》,还在一遍一遍,无声地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