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拍

他下意识想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被她此刻明亮耀眼的笑容堵了回去。她的快乐太真切、太珍贵，他不忍心用任何疑问，打碎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轻松。

于是他只是沉默站着，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看着。

看着她被风吹起的碎发，看着她舒展的肩膀，看着她挣脱所有束缚、在山顶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张艺兴抬手，将脸上的至尊宝面具彻底摘下。

冬日刺骨的寒风卷过他的发梢与眉眼，没有镜头，没有围观，没有伪装。天地辽阔，白雪茫茫，他第一次完完整整感受这份毫无束缚的自由。紧绷许久的肩线缓缓放松，嘴角不自觉上扬，清浅笑意晕开，酒窝陷得温柔，眼底盛着雪山映来的光。

谢予安心头一动，几乎是本能举起手机，悄悄按下快门。

没有精致造型，没有精修滤镜，他头发被风吹乱，却比任何一本写真都鲜活动人。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把屏幕递到他眼前，语气带着小小的雀跃：

张艺兴垂眸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风扬起衣角，身后是皑皑雪山与苍茫天地，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松弛。他没有不悦，更没提要她删除，只是轻轻点头，声音被风吹得清透又认真：

他说得坦荡，眼神里没有半分防备。

在连经纪人都再三叮嘱注意隐私、随手一张照片都要反复检查的世界里，他却在这一刻，毫无理由地笃定——眼前这个姑娘，清澈坦荡，绝不会害他，更不会拿他的照片去换任何利益。

远处有游客靠近，张艺兴条件反射般迅速戴回面具，遮住那张极易引起骚动的脸。

谢予安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忍不住弯眼笑了。心底那点想留下纪念的念头再也按捺不住，她小心翼翼凑上前：

张艺兴没有半分犹豫：

他自然牵起谢予安的手，带她往人少的崖边走去。确认四周无人，他一把摘下面具揣进兜里，拿起自己的手机：

他随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刘海，想整理得好看一点。谢予安却猛地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签下的保密协议里，不许拍照、不能与艺人合影，是白纸黑字的一条。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来得及提醒，就被张艺兴轻轻拽到身边。

下一秒——

“咔嚓。”

清脆快门声响起，一张合影就此定格。

照片里，张艺兴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灿烂，酒窝深深；而她还处在茫然失神里，眼神呆呆望着他，连镜头都没看，一脸不知所措。

张艺兴低头翻看，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笑：

原本山顶寒风刺骨，可此刻两人的心都像揣着暖炉，滚烫得驱散了所有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