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一动,她伸手从墙上摘下那个最显眼的至尊宝面具,指尖捏着边缘,趁他没回过神,轻轻一抬,直接扣在了他的脸上。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谢予安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开口:

“这个,你戴上吧。等会进去游客多,戴上这个,就彻底没人能认出你了。”
张艺兴伸手接过面具,指尖碰了碰粗糙的纸面,低笑一声:
“倒也是在理。”

他戴着眼罩似的面具,只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视线又飘回远处银白一片的贺兰山,声音隔着一层布料,闷闷的,却格外真切:
“之前在极挑跟哥哥们去玉龙雪山,那都不算什么,这才是真雪山啊,下雪后的山。”

谢予安没打断他,只安安静静听着,等他感慨完,才指了指旁边的小店铺:

“我去买杯热的,山上风大,暖暖身子。”
她点了一杯热果茶,水汽氤氲。张艺兴则自己买了杯热咖啡,两人捧着杯子站在风口,暖意一点点渗进指尖。

“喝饱了再上山,带水太重了,还冰。”
谢予安吸了口果茶,轻声说。
张艺兴“嗯”了一声,目光随意一扫,忽然被墙边挂着的一把小道具剑吸引——木柄,漆成青紫色,正是紫霞仙子的紫青宝剑。
他随手取下,递到谢予安面前,一本正经:
“给你,当登山杖用。”

谢予安接住,掂了掂轻飘飘的木头,忍不住笑:

“木质的啊,这个紫青宝剑,应该拔不开吧?”
张艺兴没说话,伸手接过来,指尖握住剑柄,轻轻一抽——
“唰。”
木剑应声出鞘。
他愣了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噢,开了。”

谢予安看着他脸上严严实实的至尊宝面具,再配上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声音软乎乎地补了一句:

“那当然了,你是至尊宝嘛,自然可以拔出紫霞的紫青宝剑,这就是命中注定。”
谢予安说着,接过紫青宝剑,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露出浅浅的酒窝。
张艺兴看着那个酒窝,忽然顿了一下。
——师父昨晚发的那条消息,不知怎么就冒了出来。

“酒窝是前世不肯喝孟婆汤的人留下的印记。”
他移开目光,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露出和她一样的酒窝。面具遮住了他所有表情,只余下一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
命中注定。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活了二十多年,信努力,信坚持,信汗水不会骗人,唯独不太信“注定”这种虚渺的东西。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握着紫青宝剑笑得眉眼弯弯,看着远处安静落雪的贺兰山,他忽然有一瞬恍惚。
谢予安握着那柄木剑,晃了晃,眉眼弯弯:

“走吧,至尊宝,喝饱了登山。”
他应声跟上,脚步不自觉放轻,像怕打碎眼前这一刻的温柔。
冬日的风掠过山头,带着雪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慢慢升温的暖意。
她走在前面,马尾轻轻晃着,手里的紫青宝剑偶尔碰到石阶,发出轻微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