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未亮,房间里昏沉沉的,只有窗帘缝漏进一缕微光。张艺兴骤然坐起身,肩头微凉,才发觉自己竟光着膀子,睡前的片段模糊不清,丝毫记不起脱衣甩衣的模样,只胸口还残留着梦境里的暖意,心跳轻轻快着,嘴角下意识扬着,满是甜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温的,还带着梦里的余甜。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望着银川沉寂的夜色,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原来梦里的欢喜是这般真切,原来想到和她的约定,心里会满是期待的甜。那个樱花树下的女孩,那个和他拌嘴、戳穿他心结、又温柔替他掖被角的女孩,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心里,落了满满的温柔,甜得他心头发烫。
原本四月份的樱花行,不过是想还个人情,满足她去日本的心愿,可一场梦过后,他的心里,竟莫名其妙生出了浓烈的期待。
夜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两人各自望着床头的手表,屏幕微光映出相同的时间——半夜三点半。
张艺兴盯着那串数字,指尖轻轻摩挲表盘,心里暗忖,往常这个点,他还在工作室对着编曲屏幕熬着,今儿竟醒得这么早,许是酒意催的浅眠,又或许是梦里那片樱花扰了心神。喉咙里干得发紧,酒劲还没完全散,头微微发沉,他掀被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轻手轻脚往客厅餐桌走,想倒杯凉水解解乏。
另一边,谢予安睁着眼躺了许久,噩梦的余悸还缠在心头,心口闷得慌,喉咙更是干渴难耐,想喝水才记起,自己的水杯傍晚落在了隔壁张艺兴的客厅。犹豫了几秒,实在抵不过燥热,她索性披了件薄外套,轻手轻脚推开门,径直往餐桌走去,想着速去速回,料想他该睡得沉。
她打开暗门,房间灯光本就调得灰暗,客厅只留了盏壁灯,昏黄的光揉碎在空气里。谢予安刚走到餐桌旁,抬眼便撞进一片宽阔的背影,那人转过身来,她才看清——张艺兴竟光着膀子,薄肌,肩背线条利落,正是梦里那个冷硬指责她的模样。
噩梦的画面瞬间窜进脑海,谢予安心头一紧,脚步钉在原地,眼神不自觉地呆滞,指尖攥紧了外套衣角,惴惴不安的情绪翻涌上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艺兴正端着水杯要喝,瞥见门口站着的谢予安,她一动不动愣在那儿,眼神发直,像极了上次撞见她梦游时的模样。
他挑了挑眉,也没多想,放下水杯便径直走上前,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随口问道:
“这是,又梦游了?”

熟悉的声音拉回了谢予安的神思,她猛地回过神,睫毛轻颤,连忙摇头:

“不是,我来喝水的,水杯落这儿了。”
听到她清晰开口,张艺兴才后知后觉低头,目光扫过自己光裸的上身,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红透,酒意都醒了大半,慌得手忙脚乱,连句客套话都没说,抓起桌上的水杯往卧室跑,背影竟透着几分狼狈,临了还差点撞到门框。
这突如其来的慌乱,瞬间冲散了谢予安心头的紧张与噩梦的阴霾,她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嘴角,爽朗的笑声低低漾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笑声渐渐淡去,谢予安捧着水杯回到自己房间,合上门的瞬间,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方才张艺兴仓皇逃窜的模样太过鲜活,彻底冲散了噩梦带来的压抑与不安,连带着心底那些关于身份、关于能力的顾虑,也在这深夜的轻松氛围里淡了许多。
她喝了口温水,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红着脸跑开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