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安撞肩离开后,在走廊拐角停下,背靠墙壁深吸一口气。掌心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红。她不是在怕,是在愤怒——愤怒那些轻飘飘的猜测,就这样定义了一个人的全部。更愤怒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乎这些定义,因为那些话里,也有她,把她也一起骂了。
转过弯,就是洗衣房了。
将脏床单扔给阿姨,她顺手拿走一套新的。
谢予安“人手真那么紧张?我要是不会换怎么办?”
路人“那就别换!”
阿姨头也不抬,语气烦躁,
路人“大半员工都隔离了,政府征用酒店,我们累得脚不沾地,事多人少,工资低,哪有空伺候祖宗!”
谢予安明白她们现在的处境,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张艺兴依旧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沉浸在给EXO制作歌曲的世界里。
谢予安轻轻放下床单,长舒了一口气。刚才在电梯里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儿卸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知后觉的心悸。那些难听的议论,骂的不止是他,也把她囊括了进去。原来,成为别人的谈资,无论是在网上还是现实中,都是一件如此令人不爽的事。
她默默看着张艺兴,命运真是奇妙,当年自己在这个酒店实习时,张艺兴就恰巧入住了这个酒店,领班更是安排自己带张艺兴去客房,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是那次偶遇,他谦虚的模样深深刻在谢予安的记忆里。
万万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
张艺兴悠哉靠在沙发上,一个转身,恰巧与谢予安四目相对。他看着她手中拿回来的床单被罩,铺在床上,似乎要自己铺床的模样!
张艺兴“你不会是要自己换床单被罩吧!你会吗?”
张艺兴看着谢予安,心中的质疑直接说了出来。
谢予安白了张艺兴一样,
谢予安“我是白痴吗?换个床单而已。”
谢予安嘴上说的轻巧,看了看床单,自己以前确实酒店实习过,但是在西餐厅实习,不是客房啊!【算了,硬着头皮上吧,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以前也帮同事一起铺过床单的。】
谢予安硬着头皮扯出床单往床垫上搭,指尖刚碰到床沿就慌了神——这床单尺寸比她预想的宽太多,拽着一头往另一边扯,结果这边刚铺平,那边又滑下去半截。她踮着脚够床头的角,脚下一绊,差点踉跄着扑在床上,手忙脚乱间,床单被揉得皱巴巴的,活像一团没拆封的腌菜。
张艺兴“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谢予安回头,正对上张艺兴弯着眼的模样,他不知何时摘了耳机,靠在沙发边,目光里满是揶揄。
张艺兴“需要帮忙吗?”
他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的温柔。
谢予安脸颊发烫,耳根也染上薄红,她挠了挠头,尴尬地弯了弯嘴角。
谢予安“……麻烦你了。”
坦然退到一旁,看着张艺兴伸手去扯那团皱巴巴的床单,她忽然想起什么,上前一步,指尖点了点床垫的四个角。
谢予安“这里要折进去,折成直角,才不会滑。”
她的动作很熟练,指尖捏着床单边角,轻轻一翻一压,一个利落的折角就成型了,和酒店里熨帖的床铺别无二致。张艺兴看着她低头认真的模样,愣了愣,随即失笑。
张艺兴“原来你真会啊?”
谢予安抬眼,弯着眼睛笑。
谢予安“以前帮客房部的同事搭过手,而且我是个好奇宝宝,就学会了。”
张艺兴“行,那分工合作。”
张艺兴干脆脱了鞋,踩上床沿,弯腰抓住床头的两个角,冲她抬了抬下巴,
谢予安“你抓那边。”
谢予安应声,走到床尾,攥紧了另外两个角。
谢予安“三、二、一起”
两人齐声喊完,同时发力,手臂一扬,床单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带着轻微的风声,“唰”地一下落回床上,不偏不倚地铺满整张床垫,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
张艺兴站直身体,低头看着平整的床单,又抬眼看向床尾的谢予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张艺兴光着脚踩在地毯上,顺势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铺好的床单,触感平整又柔软,像极了现在难得的松弛。他望着窗外的晨光,忽然轻声感慨。
张艺兴“都好些年没自己铺床单了,上一次似乎还是在韩国当练习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