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冬,总是带着温润的湿意,不像北方那般凛冽,却也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冷。陈佳倩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任意发来的照片——新加坡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落在他握着笔的手背上,睫毛垂落,眉眼间是熟悉的温柔,背景里是南洋理工大学标志性的绿植与现代化教学楼,远处还能瞥见一抹澄澈的蓝天。
她和任意,是彼此藏在心底的欢喜。从高中同桌时的青涩懵懂,到高考后分隔两地的遥遥相望,这份心意从未说破,却在日复一日的聊天、视频、分享日常里,生根发芽,枝繁叶茂。她在深圳读大一,他在新加坡读大一,两千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四个小时的飞行时差,隔着南海的碧波,将两人的思念拉得绵长又滚烫。
“佳倩,这边的雨总是说来就来,下完又立刻放晴,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还有到处都是的胡姬花,特别好看。”
“深圳最近降温了,你记得多穿点,别感冒了,我这边天天穿短袖,都快忘了冬天是什么样子。”
每天的微信消息,成了两人跨越山海的纽带,从清晨的早安,到深夜的晚安,从课堂上的趣事,到食堂里的饭菜,事无巨细,都想讲给对方听。陈佳倩常常看着聊天记录傻笑,室友总打趣她,说她是被异地的春风吹乱了心,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藏在字里行间的喜欢,早已漫过心头,想要奔赴到他身边,亲眼看看他生活的城市,亲手触碰他的温度。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她攒了三个月的生活费,偷偷查好了深圳直飞新加坡的航班,提前三天在MyICA Mobile上填好了电子入境卡,准备好护照、返程机票和酒店预订单,瞒着所有人,只给任意发了一句:“周末有课吗?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出发前一天晚上,陈佳倩收拾行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把精心准备的礼物放进背包——一盒他最爱吃的家乡绿豆糕,一条织了半个月的米白色围巾,还有一本写满心事的笔记本,里面全是对他的思念,和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见面时的笑容,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既紧张又期待,仿佛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无比漫长。
清晨六点,深圳宝安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已经渐渐热闹起来。陈佳倩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扎着简单的高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满是奔赴的雀跃。她抬头看着航班信息屏,ZH239航班,深圳飞往新加坡,08:05起飞,12:10抵达,四个小时零五分钟的飞行,就能跨越山海,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安检、登机,找到靠窗的座位,陈佳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跑道渐渐后退,飞机缓缓升空,穿过云层,脚下是深圳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渺小的方块,最终被云海吞没。她拿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前,最后看了一眼和任意的聊天框,他还在睡梦中,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安,明天等你的惊喜,不许骗我哦。”
飞机平稳飞行在万米高空,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铺展在脚下,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明亮。陈佳倩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任意的样子——高中时他帮她讲数学题的认真,运动会上他为她递水的温柔,毕业时他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视频里他笑着说“好想见你”的模样。
她想起高中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落在两人并排的课桌上,他低头写作业,她偷偷看他,心跳加速,却不敢让他发现。那时的喜欢,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藏在作业本里的小纸条,是放学路上并肩走的沉默,是明明喜欢,却怕说出口连朋友都做不成的胆怯。
高考结束,填志愿时,她想和他去同一座城市,却因为分数和家庭的原因,留在了深圳;他拿到了新加坡的录取通知书,带着憧憬和不舍,远赴异国求学。离别那天,在机场,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说:“佳倩,等我适应了,你一定要来看我。”她点头,眼眶泛红,却只说了一句:“好,你照顾好自己。”
那一句“好”,她记了很久,如今,终于要兑现了。
四个小时的飞行,仿佛转瞬即逝,又仿佛漫长无比。当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出现新加坡的海岸线,澄澈的海水环绕着绿意盎然的岛屿,高楼大厦错落有致,樟宜机场的航站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陈佳倩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飞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海水的清香,和任意描述的一模一样。陈佳倩跟着人流走出廊桥,按照指示牌一路走向入境大厅,手心微微出汗,既期待又忐忑。她走到自助通关通道,将护照插入闸门,扫描面部,录入指纹,全程不过一分钟,顺利通关,没有丝毫耽搁。
取完行李,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她没有告诉任意具体的抵达时间,想给他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樟宜机场的到达大厅人来人往,不同肤色的人擦肩而过,耳边是英语、华语、马来语交织的声音,热闹却不嘈杂,大厅里随处可见绿植,处处透着花园城市的精致与温柔。
她走到大厅外的露天区域,拿出手机,拨通了任意的视频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屏幕上出现任意睡眼惺忪的脸,头发微微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到她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佳倩,你醒啦?惊喜呢?”
陈佳倩笑着,将镜头转向身后的樟宜机场标识,转向不远处星耀樟宜的方向,轻声说:“任总 ,来接我啊”
任意愣了一下,以为她在开玩笑,笑着说:“别闹,你在深圳,怎么接你啊?”
“我没闹,”陈佳倩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满是温柔,“我在新加坡,樟宜机场,你现在,来接我。”
屏幕那头的任意,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顾不上穿鞋,冲到阳台,朝着机场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远处的建筑。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佳倩,你……你真的来了?”
“真的,”陈佳倩笑着,眼眶却红了,“我在T1到达大厅外面,等你。”
挂掉电话,陈佳倩靠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她知道,任意此刻一定在疯狂收拾自己,一定在以最快的速度往机场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指尖反复摩挲着背包上的挂件,那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一只小小的小熊,和他背包上的那只,是一对。
不过二十分钟,陈佳倩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喘息,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与哽咽:“佳倩。”
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盛满星光与思念的眼眸里。
任意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微微凌乱,额头上带着薄汗,眼神里满是惊喜、心疼、思念,万千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深深的凝望。他就站在那里,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真实得让她觉得像在做梦。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比视频里更清晰,更温暖,也更让人心动。陈佳倩看着他,所有的紧张与忐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任意快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泪光,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微微迟疑,最终只是轻声说:“傻瓜,怎么真的来了?这么远,一个人,多不安全。”
“想你了,”陈佳倩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特别想,想亲眼看看你生活的地方,想和你一起走在新加坡的街头,想抱抱你。”
话音落下,任意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怀抱温暖而宽阔,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新加坡阳光的味道,是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度。陈佳倩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落得更凶,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所有的跨越山海的疲惫,所有的思念与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我也想你,”任意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天都想,想立刻回到你身边,想和你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看日落,没想到,你先奔向我了。”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樟宜机场的阳光下,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不顾旁人的目光,只想牢牢抓住彼此,感受这份跨越山海的重逢。很久很久,任意才轻轻松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温柔,眼神宠溺:“走,我带你去看星耀樟宜,去看那个你念叨了很久的室内瀑布。”
陈佳倩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思念,都握在掌心。两人并肩走着,穿过机场的通道,前往星耀樟宜,一路上,任意不停说着话,讲新加坡的天气,讲学校的生活,讲食堂的美食,讲他每天走过的路,眼里满是分享的喜悦。
星耀樟宜的美,远比照片里更震撼。四层楼高的室内瀑布雨漩涡从穹顶倾泻而下,水流轰鸣,水雾弥漫,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绿植,树木繁茂,花草繁盛,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室内森林,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瀑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美得让人窒息。
陈佳倩站在瀑布前,仰头看着水流倾泻,眼睛里满是惊叹,任意站在她身边,轻轻牵着她的手,笑着说:“每次来这里,都想带你一起来,现在,终于实现了。”
两人在星耀樟宜慢慢逛着,走过森林谷的步道,看蝴蝶在花丛中飞舞,看向日葵在阳光下绽放,任意给她拍了很多照片,镜头里的她,笑靥如花,眼里满是幸福。他把照片设为手机壁纸,小心翼翼地珍藏,仿佛要把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