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的云阶上落着昨夜的霜,璃韵雪指尖捻着半片玄蝶残翼,望着南天门外翻涌的魔气出神。三日前玄冥递上停战文书时,天帝虽未当场发作,却暗中将他禁足在栖云殿,美其名曰“护花仙周全”,实则是要断了他与魔界的往来。
殿外忽然传来轻响,一只玄蝶破窗而入,翅尖沾着魔域特有的曼珠沙华香气。璃韵雪展开蝶翼,上面用魔元凝着一行字:“今夜子时,忘川河畔。”
子时的忘川河雾霭沉沉,玄冥倚在三生石旁,玄色衣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见璃韵雪走来,他眼中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你竟真的来了。”
“你若有事,为何不光明正大来仙界?”璃韵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如今仙魔停战未定,你我私会,只会授人以柄。”
玄冥上前一步,伸手拂去他发间的霜花:“我若光明正大地来,怕是见不到你。”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用千年冰髓雕成的发簪,簪头是振翅欲飞的玄蝶,“这是我用魔域千年冰髓所制,能护你不受魔气侵蚀。”
璃韵雪接过发簪,指尖触到冰髓的凉意,心却渐渐暖了起来。他刚要开口,却见远处传来仙乐声,天帝的贴身侍卫正带着天兵赶来。
“快走!”璃韵雪猛地将玄冥推开,转身挡在他身前。
玄冥却反手将他护在身后,魔刃出鞘,周身魔气暴涨:“我既然敢来,就没想过要走。”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天帝的身影出现在云端:“玄冥,你竟敢擅闯仙界边境!”
“我只是来见我的人。”玄冥将璃韵雪紧紧护在怀中,“天帝陛下,仙魔停战是三界之福,难道连我与韵雪的这点情谊,你也要横加阻拦?”
天帝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脸色铁青:“仙魔殊途,自古如此!璃韵雪,你身为花仙,肩负守护苍生之责,怎能与魔族为伍?”
“苍生的安宁,从来不是靠身份界定的。”璃韵雪从玄冥身后走出,声音坚定,“百年前我渡劫时,是他用魔元护住我的心脉;三日前魔界突袭,是他主动停战送回天玑将军。天帝陛下,难道善恶之分,真的只在仙魔二字吗?”
天帝一时语塞,众天兵也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天玑将军从人群中走出,单膝跪地:“陛下,臣愿以性命担保,玄冥殿下确有停战诚意。花仙殿下所言,句句属实。”
天帝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仙魔对立千年,或许是时候打破规则了。但你二人需立下血誓,若魔界再有异动,璃韵雪需自废仙籍,永入魔域。”
“我愿意。”璃韵雪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鲜血滴在玄蝶发簪上,瞬间化作金色的光纹。
玄冥也划破掌心,魔血与仙血交融,在空中凝成一只玄蝶,振翅飞向云端。
那日之后,仙魔两界正式停战。璃韵雪虽仍居仙界,却时常往返于仙魔之间,用仙力净化魔域的戾气,而玄冥则亲自镇守魔界边境,杜绝一切挑起战事的可能。
有人说,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如今一半是血色,一半是白色;也有人说,每到月圆之夜,栖云殿外总会停着一只玄蝶,翅尖沾着百合的香气。
而璃韵雪与玄冥,终究打破了天道规则,在仙魔对立的缝隙中,开出了一朵属于他们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