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为深夜的城市笼上一层朦胧的灰纱。
二十七岁的江离蜷在公寓的沙发里,手机屏幕的亮光是整间屋子唯一的热源。
眼看胡桃的任务终于要做完,江离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但随即她的眼神却认真起来。
“生死有序,命运无常。但正是这无常,让‘活着’本身,成了最盛大的奇迹。”
低声念出这句台词,她总觉得胡桃那双梅花瞳,透过屏幕,似乎在凝视着什么更深远的东西。
随即她可笑的摇了摇头,自己真是玩原神玩的魔怔了。
点开胡桃个人界面的武器,江离拿起了桌上的笔记本,对着护摩之杖的纹路,她开始了描绘。
护摩之杖的立体模型缓缓旋转,赤金色的杖身,火焰纹路如同活物流淌。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从杖尾到杖头,每一道火焰的弧度都熟稔于心。
这杆枪她不知道画了多少次,但每一次提笔,都会给她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好像冥冥之中,自己身上缠绕着一种看不见的丝线,一端连着她的心脏,一端……没入了屏幕深处。
就在这时——
“嗡——”
低沉到近乎幻觉的震颤从地板传来。
江离僵住,不是错觉。
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窗玻璃开始高频震响,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像有巨兽在楼下剧烈喘息。
她惊恐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凝固:她看见空气中悬浮的微尘违反重力,缓缓上升。
地脉异常——这个只在她研究报告中出现的假设性概念,瞬间划过脑海。
下一刻就被江离否认,但怎么可能呢?世界是唯物的。
手机屏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
胡桃的图像被无尽火焰吞噬,那双梅花瞳在烈焰中凝视着她,瞳孔深处仿佛有另一个灵魂苏醒。
来不及想那么多,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抽离感”攥住了她的灵魂。
没有疼痛、没有下坠,只有一片漆黑的空间。
江离能感觉到自己是站在地方上的,可当她蹲下用手一摸,却是一整片的虚无。
江离的心止不住的发凉,这里是哪?她怎么会在这里?
或者说,她还活着吗?
江离想起来了意识失去前的最后一刻记忆。
“地脉异常?”她喃喃低语,“但,怎么可能呢?或许真的是我死了吧。”
声音在绝对静谧的空间内消散,没有回响。
江离伸着手臂摩挲着走了几步,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寂静。
江离皱着眉头思索道:“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突然,一簇火光蓦的出现,照亮了一片天地,伴随着一道清脆稚童的声音响起。
“喂 ! 人类,这里才不是什么鬼地方 ! 这里可是吾的心之界 ! ”
那是一簇赤金色的火焰,只有拳头大小,核心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凝实如红宝石的梅花印记。
火焰的光芒温暖却不灼人,照亮了方圆几米的范围,也照亮了江离苍白的脸。
火焰晃了晃,像是在打量她:“严格来说,你确实死啦。不过嘛,你的灵魂被吾捞回来啦!”
江离死死的盯着这团会说话的火焰,莫名有一股子荒诞的感觉。
封建迷信?
心之界?
死亡?
灵魂?
江离眨巴眨巴眼,“心之界?那是什么东西?”
火焰绕着江离转了转,“诶,你怎么不先问自己是怎么死的?吾记得人类不是都很畏惧死亡吗?”
江离面无表情,“哦,那我是怎么死的?”
火焰的身形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这个,所谓‘心之界’,就是吾开辟出来的一个空间,是一个精神和灵魂的临时容身之所。”
江离点头,“所以呢,我是怎么死的?”
火焰像是被踩到了痛处似的跳脚,“你着什么急?又没有说不告诉你,这么急干什么?投胎吗?”
江离:……
江离微笑,“行,我死了,我不着急。”
“至于你怎么死的,情况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吾跟你解释不清……”
“那就长话短说。”
“那怎么行?”火焰一下子拔高了音调,“这话短不了,让吾想想,该怎么忽悠,不不不,跟你解释。”
江离微笑,“不好意思呢,我都听到了。”
“咳咳,既然,既然如此,吾也不瞒你了,实不相瞒,听吾给你细细道来……”
江离听了一耳朵车轱辘话,实在耐不住性子,“那个谁,你能不能长话短说,听的我都要睡着了。”
火焰再一次跳脚,“什么那个谁那个谁的?叫我炎大人!”
“行行行,炎大人炎大人。”江离顿了顿,“炎大人,你要是实在不知道,那就算了,反正死都死了。”
火焰一下子逼近江离,几乎要和她连贴脸,给江离唬了一跳。
“你,不对劲。”火焰微眯着豆豆眼,意味深长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对劲?我哪里不对劲?”
“正常人听到自己死了,哪个不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说自己要复活,还有的直接吓的跟孙子似的,你怎么没一点反应?”
江离好笑,“反应?你要我有什么反应?痛哭流涕吗?要不我现在给你哭一个?”
像是想到了什么,火焰恶寒的打了个寒颤,“噫,那还是算了。”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记得我最后好像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是你干的吗?”
火焰的火苗闪烁不定,“那个,情况有点复杂,至于怎么个复杂法,这个吧……”
江离看着遮遮掩掩的火焰,眼睛一眯,小嘴一张,“不会是你把我弄死了吧?”
世界,寂静。
“就算,就算这样,那也不能怪吾,谁,谁让你离手机那么近!还画的那么专注!吾只是刚诞生,能量有点不稳定,谁,谁知道你们人类这么脆弱!”
它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是要嘟囔。
江离回想,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确实看到了火,是从手机里蔓延出来的,她还以为自己当时是出现幻觉了,原来那一幕是真的吗?
“所以,我的手机也烧了?”
火焰蔫蔫儿的点头,“渣都不剩,连你,吾也只捞回来了一个灵魂。”
江离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手机烧了,清白还留在人间,这样帽子叔叔去她家的时候,也不会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