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从不做梦。

可今晚，他梦见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2023年4月12日，晚9:17。

程雨站在公寓天台边缘，穿白色睡裙，长发被风吹乱。

雨水打湿她的脸，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丁程鑫程雨！

丁程鑫冲上天台，声音嘶哑。

丁程鑫下来！别做傻事！

程雨回头，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丁程雨他们洗掉了我的脑子……

她喃喃。

丁程雨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丁程鑫谁干的？！

丁程鑫一步步靠近。

丁程鑫是不是溯忆？

程雨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丁程鑫心碎。

丁程雨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

丁程雨你说要当警察，保护我一辈子。

丁程鑫我记得！所以我现在来保护你了！

丁程雨可这次……

程雨摇头，泪水滚落。

丁程雨你保护不了我。

她从口袋掏出一枚芯片，塞进衣领。

丁程雨如果我死了，把这个交给真源。

丁程雨他说……只有他能关掉凤凰。

丁程鑫不要！

丁程鑫扑过去。

丁程鑫我们报警！我们曝光他们！

丁程雨来不及了。

程雨后退一步，脚跟悬空。

丁程雨他们在我脑子里装了清除程序。

丁程雨如果我不跳，他们会远程启动，我的意识会变成乱码，连灰都不剩。

丁程鑫如遭雷击。

丁程鑫所以你是……自愿的？

丁程雨我想留个完整的自己给你。

程雨轻声说。

丁程雨至少在你记忆里，我还是程雨，不是数据垃圾。

丁程鑫不——！

他冲过去，却只抓住一片衣角。

程雨坠落的身影，在雨中像一只折翼的白鸟。

丁程鑫猛地惊醒，冷汗浸透后背。

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摸了摸胸口。

那枚芯片还在，用防水胶带缠了三层，贴肉藏着。

三年来，他不敢打开它。

怕看到妹妹最后的痛苦，

更怕看到自己无能为力的证据。

可今天，他必须看。

他走进浴室，反锁门，用吹风机烘干芯片接口，插入加密读取器。

屏幕亮起，跳出一段视频。

程雨坐在书桌前，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背景是溯忆科技员工宿舍。

丁程雨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她勉强笑了笑。

丁程雨别怪自己。

丁程雨从我接受记忆优化那天起，结局就注定了。

丁程雨他们说能帮我忘记父母车祸的痛苦。

丁程雨可洗掉痛苦的同时，也洗掉了快乐。

丁程雨我连你生日都记不清了。

丁程雨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不是在治疗，是在筛选高敏感人格做意识容器。

丁程雨失败品，直接清除。

丁程雨我是035号。下一个，可能是你。

她忽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丁程雨张真源是内应。他告诉我，只有摧毁主服务器，才能终止计划。

丁程雨密码在他办公室保险柜，生日倒写，你的。

视频最后，她眼含热泪：

丁程雨哥，替我吃一碗牛肉面，加辣，不要香菜。

丁程雨还有……别为我报仇。

丁程雨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

视频结束。

丁程鑫瘫坐在地，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颤抖。

原来她早就知道会死。

却用最后力气，为他铺了一条生路。

可他没走。

他选择了复仇。

丁程鑫对不起，小雨……

他哽咽。

丁程鑫哥做不到好好活着。

他擦干眼泪，起身换上警服，把芯片缝进肩章内衬。

然后拿起配枪，检查弹夹。

今天，他要去溯忆科技总部。

不是以警察身份，

是以035号实验体的兄长之名。

而在办公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是他昨夜写下的：

丁程鑫【如果我死了，请告诉马嘉祺】

丁程鑫【我原谅他骗我妹妹。】

丁程鑫【但不原谅他让她死。】

他走出家门，晨光微熹。

城市安静如常，

无人知晓，

一场焚心之火，

即将燃尽所有谎言。

15 丁程鑫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