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铁轨的尽头,T-80UM-2 重新回到洲际公路 80 号上。夜色如墨,只有车头的暗绿色灯光划破黑暗,照亮前方的路。
卡齐姆坐在装填手的位置上,熟练地将电瓶接入坦克的备用电源系统。他的手指在电线间穿梭,仿佛在编织一件艺术品。不一会儿,仪表盘上的电量指示灯开始闪烁,电量从 12% 缓缓爬升。
“搞定,”卡齐姆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自豪,“这下我们能开得更远了。”
莉莎坐在炮长的位置上,她的目光透过潜望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左臂仍然用铁丝吊着,但右手紧紧握着那把锯短的莫辛纳甘。
“你确定这条路安全吗?”我问莉莎。
她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在这片区域待了三天,虽然危险,但这是最快的路线。只要我们能到达科罗拉多前沿站,就能找到更多的物资和同伴。”
我调整了一下座椅,感到一丝疲惫。三天三夜的独自驾驶,让我几乎忘记了人类的陪伴。现在,这辆坦克里有了两个活生生的人,我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和力量。
“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好奇地问。
莉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们是幸存者,仅此而已。在末日降临后,我们失去了部队,失去了家人,但没有失去生存的意志。我们找到了一些物资,躲过了掠夺者,一直坚持到现在。”
卡齐姆插话道:“我是个修车的,但坦克对我来说太复杂了。不过,我会用我的双手保护我们。”
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丝敬意。他们虽然失去了很多,但依然坚强地活着。
夜色更深了,我们沿着公路向东行驶。公路两旁是荒芜的田野,偶尔可以看到被废弃的车辆和房屋。这些曾经繁华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我突然问道。
莉莎和卡齐姆对视一眼,然后莉莎回答道:“我们不知道原因,但我们知道,我们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为了那些还在等待救援的人。”
我沉默了。她说得对,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前面有个小镇,”卡齐姆指着前方,“我们可以在那里稍作停留,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物资。”
我点了点头,调整方向,让坦克缓缓驶向小镇。
小镇已经完全废弃,街道上堆满了垃圾和碎石。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街道,警惕着每一个可能的危险。
“看那边!”莉莎突然指着一栋建筑的屋顶。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屋顶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似乎在向我们挥手,但又像是在警告我们。
“我们过去看看。”我按下操纵杆,让坦克靠近那栋建筑。
人影越来越清晰,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军装,手里拿着一把步枪。当他看到我们靠近时,他突然大喊起来:“别过来!我是友军!”
我停下车,打开舱盖,探出头去:“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我叫杰克,”他放下步枪,举起双手,“我是一个幸存的士兵,和你们一样。我在小镇里搜寻物资,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你能证明自己是友军吗?”我警惕地问。
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27 摩步师的徽章。
“我是莉莎的战友,”他解释道,“我们在末日降临后失散了。我一直在寻找她和其他幸存者。”
莉莎也探出头来,看到杰克后,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杰克!你还活着!”
两人隔着坦克拥抱了一下,然后杰克爬上了坦克,坐在炮塔的后方。
“我们能带上你吗?”我问。
“当然,”杰克回答道,“我还有些物资,可以给你们。”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些食物和水,递给我们。
“谢谢,”我接过物资,心里感到一丝温暖,“我们正需要这些。”
“我们一起走吧,”莉莎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点了点头,重新启动坦克,继续向东行驶。
夜色中,我们四个人在坦克里相互依靠,仿佛找到了一丝希望。虽然前路未知,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会怎么样?”我问。
莉莎抬起头,望着前方:“只要我们能到达科罗拉多前沿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卡齐姆则咧嘴一笑:“至少,我们不会再孤单了。”
杰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会找到更多幸存者,重建我们的家园。”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力量。是的,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
“继续前进。”我按下操纵杆,T-80UM-2 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但也是希望的曙光。
科罗拉多河旧铁路桥比预期早出现。
潜望镜里,它像一条被折断的脊椎,悬在干涸的河床上方;中段塌了二十米,钢梁扭曲,像黑色藤蔓。
“前沿站就在对岸,直线三公里。”莉莎把地图摊在炮长席上,指甲沿蓝色等高线划出一条弧,“但桥断了,我们得绕下游的公路桥——多走四十公里。”
卡齐姆摇头:“公路桥是掠夺者税卡,我上周才从那儿逃出来。”
杰克掀开舱盖缝,用望远镜扫了一圈:“河床干成龟壳,坦克能爬下去,再冲对岸斜坡——坡度三十度,勉强在你爬坡极限内。”
我瞄一眼仪表:电瓶满电,燃油 72%,履带板新换——可以赌。
“坐稳。”
我挂低速,T-80UM-2 像一头下山的铁熊,碾碎护轨,沿破碎桥墩俯冲。履带搅起灰白尘瀑,河床碎石啪啪打在装甲上,像下冰雹。
离对岸还有四十米时,耳机里“啪”一声脆响——
7.62 金属撞击,打在炮盾上,溅出火星。
“接触!十一点,桥墩上方。”莉莎吼。
潜望镜里,两道热源一闪而逝;接着 RPG 喷焰,火球拖着白烟冲来——
“鸫!”我拍 APS 按钮。
硬杀拦截弹迎面射出,十米外把火箭打成礼花。爆炸震得炮塔嗡鸣,碎钢片噼里啪啦砸在反应装甲上。
“装填 3BM60!同轴 7.62 压制!”
卡齐姆扳动装弹机,一发长杆上膛;杰克钻进炮长位,接替莉莎,把稳像对准桥墩裂缝。
我踩左踏板,原地横车,让正面迎敌;同时推功率,发动机咆哮,卷起沙墙。
“目标,混凝土墩后侧,RPG 小组,距离 280。”杰克低声报。
“开火。”
125 mm 炮口闪电一亮,长杆脱壳穿甲弹瞬发即至——混凝土墩被拦腰劈成两截,后躲的射手连同 RPG 一起碎成血雾。
“第二个!右侧钢梁,移动。”莉莎用望远镜补位。
我切手动,同轴机枪哒哒扫出三十发,钢梁上火花跳窜;热源扑倒,想爬向更高层。
“给他一发高爆。”
卡齐姆早已把 3OF26 塞进炮膛。炮口微抬,轰——钢梁化作扭曲面条,人影被冲击波掀出十米,掉进河床碎石,再没动弹。
“清除。”杰克吁口气。
我却没松油门——炮长镜里,对岸斜坡顶端,又亮起第三道热源:单兵,跪姿,不是 RPG,是激光指示器。
红光一闪,照在炮塔左下——有人在引导后方迫击炮!
“倒车!全速!”
我猛拉操纵杆,T-80UM-2 怒吼着倒冲上河床。两秒后,81 mm 迫击炮弹尖啸落下,正中我们前一秒的位置——炸起三米高的石雨。
“斜坡上有观察哨,必须拔掉。”莉莎咬牙。
我瞥一眼燃油:还剩 58%。绕路时间不够,前沿站闭站是日落前——而太阳已经悬在西岸山脊。
“冲上去,直接压。”我低声说。
卡齐姆咧嘴,把最后一发 3BM60 塞进炮膛:“最后一发,给你开路。”
我推满功率,坦克沿斜坡猛冲,履带扒起泥石;炮口始终指向前方激光源。
三百米、二百米……
对方显然慌了,指示器抖动,迫击炮开始急促覆盖,弹片在车身四周开花。
“一百米——开火!”
最后一发长杆出膛,瞬闪即至——激光源位置炸出一团红雾,观察哨连人带设备被钉进斜坡岩壁。
坦克咆哮着跃上对岸,重重落地,履带甩出碎石雨。
我踩刹,熄火,让尘烟落下。
四人一片沉默,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敲鼓。
杰克先开口,嗓子发干:“前沿站……应该就在前面那片樟子松林后。”
我望向东方,夕阳把废土染成血色,远处,一排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在暮色里闪烁。
“检查弹药。”我深吸一口气。
主炮:0 发。
同轴:217 发。
车载机枪:一条半。
“一条半。
“我们成了移动的铁棺材。”卡齐姆苦笑。
莉莎把地图折好,声音冷静:“前沿站有地下弹药库,只要他们还在。”
我重新点火,让坦克缓缓驶向那片林子。
夕阳最后一束光钻进舱内,照在铝箱上,像给死神镀了一层金。
无线电忽然“滋”地跳出杂音,一个陌生男声,压着喘息:
“……T-80UM-2,听着,前沿站已沦陷。别靠近主大门。重复,别靠近——”
信号戛然而止,只剩沙沙的空白。
我握紧操纵杆,指节发白。
铁兽继续向前,林影吞没履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