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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灶房,日头已升得高了。
林晓薇搬了针线笸箩坐在檐下,给张桂源缝新的棉护膝。
他下井巡查时,膝盖总容易受冻,她便想着缝副厚护膝,衬在棉裤里,能暖不少。张桂源则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个小木块,正用刻刀慢慢削着。
林晓薇你这刻的什么?
林晓薇好奇地瞥了一眼。
张桂源给橹杰刻的小木马。
张桂源低头削着,动作认真。
张桂源昨日见他盯着人家小孩的木马看了好久,想着刻一个给他,木头是矿上挑的硬木,结实。
林晓薇心里一暖,低头继续缝护膝,针脚愈发细密。
檐下的麻雀落在栏杆上,啄食着地上的谷粒,远处传来矿上的上班铃,叮叮当当的。
林晓薇缝着护膝,张桂源削着木马,偶尔说上几句话,无非是“线快没了”“这木块还得再削削”,没有多余的话,却格外安稳。
日头慢慢移到中天,林晓薇的护膝缝好了,捏在手里厚厚的,摸着软和。
张桂源的小木马也削得差不多了,轮廓清晰,连马鬃都刻得细细的。
他拿起护膝,比了比自己的膝盖,大小正好,抬头看向林晓薇,眼里带着笑。
张桂源正合适,辛苦你了。
林晓薇跟我客气什么。
林晓薇接过小木马,摸了摸边角,磨得光滑。
林晓薇橹杰见了,肯定喜欢。
两人坐在檐下,晒着暖阳,一人捏着护膝,一人拿着木马,看着院外的光景,偶尔有矿上的家属路过,笑着打声招呼,日子便在这细碎的日常里,不慌不忙地走着。
没有轰轰烈烈的模样,只有一粥一饭的暖,一针一刀的甜,藏在每一个平凡的晨光与日暮里。
腊月的天,黑的愈发早了,才过五点,院外的天色便沉了下来,寒风卷着零星雪沫,敲在窗纸上沙沙响。
林晓薇把晌午蒸的白面馒头馏在锅里,又往灶膛添了些炭火,炖上一锅萝卜排骨汤,咕嘟咕嘟的热气从锅沿冒出来,裹着肉香和萝卜的清甜,把屋里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孩子们放学回来,写完作业便凑在西屋看书,左奇函翻着新画册,橹杰抱着那只木木马,时不时摸一摸刻得精致的马鬃。
张函瑞则对着矿上借来的复习资料,一笔一划地做着批注,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
林晓薇坐在灶台边,纳着鞋底,是给张桂源做的新棉鞋,鞋面用的是耐脏的藏青色粗布,鞋底纳得密密匝匝,想着他下井巡查走得多,鞋底得实诚些才耐磨。
腕间的银镯子随着纳底的动作轻轻晃动,敲着竹制的鞋撑,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时不时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慢挪向六点,张桂源往常这个时候该回来了,今日却迟迟不见身影。
林晓薇心里微微惦念,矿上虽已调试好设备,可日常巡查难免有临时的事,她往灶膛又添了块炭,把汤炖得更稠些,想着他回来能喝口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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