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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来得早,刚过下午五点,窗外便已沉了暮色,院里的残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寒风卷着雪粒敲在窗纸上,轻轻簌簌的,倒衬得屋里格外暖。
孩子们吃过晚饭,便各自歇了——张函瑞依旧在西屋温书,左奇函和王橹杰凑在炕头摆弄弹弓,杨博文身子刚好,早早便蜷在被窝里睡了。
林晓薇收拾完碗筷,擦净灶台,便搬了小板凳坐在炕边,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给张桂源缝补那件磨破了袖口的工装棉袄。
这棉袄是张桂源下井巡查时穿的,料子厚实耐磨,只是袖口处磨出了一道口子,边缘还起了毛,林晓薇前几日便看见了,一直记挂着抽空缝补。
她捻起银针,穿了藏青色的粗线,指尖捏着棉袄边角,针脚密密匝匝的,又匀又齐,腕间的银镯子随着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映出细碎的光。
张桂源坐在一旁的木椅上,翻看着矿上的图纸,余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林晓薇身上。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柔化了她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指尖捏着银针,偶尔抿唇扯线,动作温柔又认真。
他看了半晌,竟忘了翻手里的图纸,只觉得这屋里的灯光,这淡淡的线香,还有她低头缝补的模样,比矿上任何精密的图纸都要让人觉得心安。
炉火烧得旺旺的,暖烘烘的热气裹着两人,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银针穿过布料的轻响,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林晓薇缝到一半,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一抬头,便撞进张桂源温柔的目光里,她心头微微一跳,指尖的银针顿了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道。
林晓薇怎么不看图纸了?累了就歇会儿。
张桂源回过神,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图纸,走到她身边,弯腰看了看棉袄的袖口,缝补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比新的还要规整。
他伸手拿起棉袄,指尖触到密密的针脚,心里暖融融的。
张桂源缝得真好看,比供销社里卖的还精致。辛苦你了,天天家里家外的忙,还要给我们缝补衣裳。
林晓薇这有什么辛苦的。
林晓薇笑了笑,接过棉袄叠好。
林晓薇你在矿上忙,下井巡查也辛苦,衣裳穿得结实点,我才放心。孩子们的棉袄也快缝好了,等过几日天好,拆了旧棉絮,重新絮上新的,明年还能穿。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碎,说着孩子们的衣裳,说着开春要种的菜,声音轻轻的,像冬日里的暖阳,熨帖着人心。
张桂源就坐在一旁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眼里满是温柔。
从前家里冷冷清清的,从没人跟他说这些细碎的家常,如今有了林晓薇,家里的每一件小事,都成了最珍贵的烟火气。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林晓薇面前。
张桂源前几日矿上发了福利,除了米面,还有这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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