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赶集

✦ . 　⁺ 　 . ✦ . 　⁺ 　 . ✦

转眼到了一月初的镇上大集，天寒地冻的，矿上的家属们却都挎着布包、拎着竹篮往镇上赶，置办年货和过冬的物件，也顺带挑些开春能穿的布料。

林晓薇一早便扒拉着柜子里孩子的衣服跟张桂源说。

林晓薇这天儿越来越冷，孩子们的棉袄都有点薄了，得扯点厚棉布做件厚袄，再挑些软和的细布，等开春开化了，做单衣正合适，省得开春再跑一趟。

张桂源正巧休班，闻言便放下手里的劈柴斧，应声。

张桂源我陪你去，路上冰滑，你带着孩子走不稳，有个照应。

左奇函和杨博文趴在窗边听见赶集，立马蹦起来吵着闹着要跟去，张函瑞本想留在家里啃复习资料，却被左奇函拽着胳膊硬拉了出门。

王橹杰则攥着林晓薇的衣角，把小脸缩在棉袄领子里，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一行六人踩着乡间结了薄冰的土路，说说笑笑往镇上走。

大集上格外热闹，街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卖冻菜的、卖猪肉的、卖对联福字的，还有扯布做衣的，小吃摊的糖糕、油条香飘老远，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闹声混在一起，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林晓薇牵着王橹杰走在前面，张桂源始终跟在身侧，手里替她拎着空竹篮，林晓薇看中什么，他便顺手接过来放进篮里，半点不用她费心。

偶尔林晓薇蹲下来挑冻萝卜、冻白菜，他便侧身站在她身后，挡着来往拥挤的人群，还伸手扶着她的胳膊。

张桂源慢着点，冰滑别摔了。

林晓薇抬头冲他笑一笑，低头继续挑拣，指尖碰到冰凉的冻菜，心里却暖融融的。

左奇函和杨博文早就耐不住性子跑开了，一会儿凑在糖画摊前盯着老师傅画龙，一会儿又跑到水果摊前捏着冻梨挑挑拣拣，张函瑞无奈地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伸手拉一把差点撞到路人的左奇函，眼里虽带着嫌弃，却也默默替两人看着身后的摊子，怕他们丢了东西。

林晓薇先在菜摊挑了些冻白菜、冻豆腐和几斤五花肉，转头跟张桂源说。

林晓薇买回去炖菜吃，暖身子，你上班回来泡点热汤吃正好。

张桂源点点头，顺手把肉拎过来扛在肩上，又把装冻菜的竹篮接过去，全程不用林晓薇沾手。

而后林晓薇拉着他走到布摊前，指尖抚过厚实的黑棉布，又捏了捏软和的浅灰色细布，跟摊主讨价还价。

林晓薇老板，这厚棉布给便宜点，我扯八尺，给孩子们做厚棉袄，再扯四块这细布，开春做单衣，你算便宜点，下回还来你这扯。

张桂源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讲价、量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等她挑好布，便主动掏出钱付了，把厚棉布卷起来扛在肩上，又把细布叠好放进竹篮。

张桂源沉，我来拿。

林晓薇也不推辞，只笑着说。

林晓薇那辛苦你了，回头我给你做双厚棉鞋，你上班穿暖乎。

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冬日的寒风刮过，却没吹走眼底的暖意。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