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三天后，“深渊”试镜现场。这是一部备受关注的悬疑文艺片，导演陈深以苛刻和挑剔闻名，他的试镜会向来是业界闻名的“修罗场”。

某影棚改造的临时试镜间。灰色工业风，灯光冷白。房间一侧是长桌，坐着导演陈深、制片人、编剧。另一侧空荡，只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空气里有淡淡的烟味和压抑的沉默。

房间外走廊，十几个女演员或坐或立。白薇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妆容精致，正低声与助理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过走廊尽头——苏妩正独自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

白薇助理：（压低声音）薇姐，都安排好了。等会儿抽签，她肯定是最后一组，和那个戏剧学院的新人一起。陈导那时候最没耐心。

白薇：（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着剧本）嗯。（她瞥向苏妩，冷笑）梁老的邀约又怎样？陈深这片子，要的是极致绝望里的爆发力。她苏妩……三年没正经演戏了，早锈透了。

此时，试镜间门开，副导演探出头。

副导演：下一组，白薇，准备。还有……（他看了眼名单，顿了顿）苏妩。

白薇脸色微变。她助理立刻上前。

白薇助理：导演，不是说抽签分组吗？我们薇姐和苏小姐……这不太合适吧？

副导演：（面无表情）陈导临时改的规矩。同类型演员对比着看，更直观。要么进，要么放弃。

白薇：（深吸一口气，优雅起身）当然进。（她走过苏妩身边时，用气音丢下一句）等着再丢一次人吧，前辈。

苏妩：（锁屏手机，抬头。她今天只穿了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素颜，长发松松扎在脑后。与白薇的全副武装形成鲜明对比）请。

试镜间内。灯光聚焦在中央的空地。

陈深：（五十多岁，头发灰白，穿着皱巴巴的卡其色外套，从剧本里抬起头，眼神锐利如鹰）剧本看了？第三场，女主发现女儿尸体那段。情绪自己把握，没有对手演员，对着椅子演。（言简意赅，毫无寒暄）白薇先来。

白薇：（走到中央，迅速进入状态。她先是颤抖，然后不可置信地扑向空椅子，抱起“不存在的女儿”，眼泪瞬间涌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不——！宝宝，你看看妈妈！你看看妈妈啊——！

她的表演饱满、激烈，充满了戏剧张力。声泪俱下，感染力很强。制片人和编剧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陈深：（却始终皱着眉头，在白薇表演到最高潮、几乎要晕厥过去时，忽然开口打断）停。

白薇：（哭声戛然而止，喘着气，泪眼朦胧地看向陈深，带着期待）陈导，我……

陈深：（没看她，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过犹不及。你演的是“一个母亲在哭”，不是“在表演一个母亲在哭”。（他抬头，看向苏妩）到你了。同样的片段。

白薇脸色一白，咬着嘴唇退到一旁，眼神阴郁地看向苏妩。

苏妩：（走到中央，没有立刻开始。她先是对着那把空椅子静静看了几秒，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背对着评审席，缓缓蹲了下来。她没有去“抱”女儿，而是伸出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虚空抚摸着“地面”。）

苏妩：（声音嘶哑，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冷吗？

仅仅两个字，就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那不是嚎哭，而是一种被巨大悲痛瞬间抽空灵魂后的麻木与恍惚。

苏妩：（手指继续虚拟地梳理着“女儿的头发”，动作温柔到令人心碎。她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但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空洞的、近乎茫然的平静。声音断续，像坏掉的磁带）妈妈……妈妈给你……暖暖……手……

突然，她抚摸的动作停了。眼睛一点点瞪大，仿佛终于“看清”了女儿青白的面容。那空洞的眼底，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把一声即将冲出口的凄厉尖叫硬生生压了回去，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小动物般的气音。

整个试镜间落针可闻。编剧下意识捂住了嘴，眼圈泛红。制片人屏住了呼吸。连见惯演技的陈深，握着笔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苏妩：（干呕停止。她慢慢放下手，脸上依旧没有泪。她看着“女儿”，忽然极轻、极扭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她用平静到诡异的语调，开始哼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哼唱声戛然而止。她保持着蹲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座雕塑。只有那双眼，里面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地狱业火，与死寂的外表形成恐怖的反差。

十秒，二十秒……她就这样“死”在了那里。

陈深：（良久，才沉声开口）可以了。

苏妩：（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所有人，深呼吸了两次。再转回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静，只有眼角微微泛红。）献丑了。

陈深：（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不置可否）说说看，为什么这么处理。

苏妩：（语气平稳）极致的悲恸，首先是失语，是身体的失控（比如干呕），是认知的断裂（比如哼摇篮曲），最后才是情绪的决堤。而决堤之前那段空洞的“平静”，才是绝望最内核的样子。

陈深：（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三年前，我在柏林电影节评委席。你那段《囚徒》的独白，最后那个长达一分钟的、对着镜头的沉默，当时争议很大。有人说是败笔，是没演下去。你怎么解释？

苏妩：（似乎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怔了一下）那不是沉默。（她直视陈深）那是角色在倾听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观众应该听到的，不是台词，而是那种碎裂的余响。

陈深：（盯着她，忽然笑了。这是今天他第一次笑，有些复杂）……灵魂碎裂的余响。（他重复了一遍，点头）你退步了。

白薇闻言，眼底刚亮起一丝幸灾乐祸。

陈深：（下一句，却让所有人愣住）比三年前更懂得控制和藏了。那股要把自己烧穿的劲儿，收进去了，反而……更吓人。

制片人：（忍不住插话）陈导，那女一号……

陈深：（摆手，示意他稍等。他看向白薇，语气平淡）白薇，你演技够用，但流于表面。这个角色需要的是岩浆下的冰层，你只演了表面的沸腾。（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女二号的母亲角色，可以试试。戏份不轻。

白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从女一降到女二，还是演母亲？！这简直是羞辱！）陈导，我……

陈深：（已经不再看她，转向苏妩）女一号是你的了。合同细节，跟制片谈。（他合上剧本，像是随口一提）哦对了，早上收到份匿名快递，挺有意思。里面有些关于三年前星耀娱乐对赌协议的……边角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妩一眼）你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当枪使，也最讨厌资本干预创作。但如果是有人想清场，给我送来趁手的工具……我也不介意用用。

苏妩瞳孔微缩。陈深知道了！他知道那份“协议关键页”是她送的！而且，他默许了，甚至暗示这是“清场工具”！

陈深：（站起身，拍了拍皱巴巴的外套）准备好进组吧，苏妩。（走到门口，回头）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他话没说完，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试镜间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白薇狠狠瞪了苏妩一眼，摔门而去。制片人热情地走向苏妩。而苏妩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是那个海外号码。

信息内容： “陈深收下了。陆沉舟三年前与星耀的对赌协议，核心是‘五年内打造一位国际影响力女星’。他选了你，但你出事了。违约代价巨大。星耀至今仍在追索。小心，他帮你，可能也是在自救。”

苏妩：（删掉信息，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玻璃上倒映出她冷静的侧脸。）

陆沉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很近的地方传来，她竟没察觉他何时走近）恭喜。陈深的戏，不好上。

苏妩：（没有回头）陆总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陆沉舟：（站到她身侧，也看向窗外）不是灵通。（他顿了顿）我一直在这里。从你试镜开始。

苏妩：（终于转头看他）看我笑话？

陆沉舟：（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深不见底）看你怎么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他压低声音）陈深提到的那份“快递”，是你送的吧。你想用星耀当年的事，牵制我，还是……对付星耀？

苏妩：（微微笑了）有区别吗，陆总？（她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游戏才刚刚开始。这次，规则和对手，都由我定。

系统提示：窗外，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第4章 试镜场的王见王

第4章试镜场的王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