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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雨中举着婚戒

她死后,白月光成了他心尖的血

铁门被踹开的瞬间,整条走廊都在震。林砚舟一脚踏进三楼,右腿旧伤崩裂,血从裤管里涌出来,顺着靴子往下滴,在积水里拖出一道暗红的线。他喘得厉害,肺像破风箱,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撬棍缠着电线的一端抵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胸口那块芯片还在震,一下接一下,贴着他心口跳,像是有人隔着皮肉在敲门。

闪电劈下来。

光从破窗照进来,只有一瞬。可那一瞬,他看见了。

她站在窗边。

白大褂湿透,紧贴着肩膀和手臂的轮廓。长发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颈侧。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托着一枚金戒指。雨光落在金属上,反射出一道熟悉的弧度——是他当年在急诊室外蹲了一整夜,攥在手心里等她醒来说“愿意”的那枚。

林砚舟猛地停住。

不是因为想冲过去。

是因为怕。

太像了。像得不像偶然,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这一次,她会比她更爱你。”他不信。可他的手在抖。

他靠墙站定,撬棍斜倚着地,指尖掐进掌心。疼让他清醒一点。头顶天花板裂缝不断滴水,“啪”地砸在他眉心,混着汗滑进眼角。他抬手抹去,视线模糊了一瞬。再睁眼——她还在。

没动。

没说话。

只是把戒指轻轻套回自己无名指,动作缓慢,像完成某种仪式。

林砚舟喉咙发紧,声音哑得像是从砂石里挤出来的:“你说句话。”\

“你是谁?”\

“谁让你来的?”

没人回答。只有风吹动她衣角,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水中砸出细小的圈。

又一道闪电。

她的脸清晰了一瞬。眉骨的弧度,嘴唇的形状,左耳垂那颗极淡的小痣……全都和沈知意一模一样。可眼神不一样。没有哀求,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压着千斤重量,却不动声色。

林砚舟想起07号。

那个漂在蓝水里的“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救我”。

可眼前这个人,不求救。

她只是举戒。

像在提醒他什么。

应急灯的红光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慢,像垂死之人的心跳。明灭之间,他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段音频——是沈知意最后的录音,从芯片里传出来的那条:

“……真正在等你的人……不会叫你救她……她会说……快跑。”

他浑身一震。

这句话他听过几十遍,却一直没懂。

沈知意替他挡过三次刀。

车祸那次,她把他从驾驶座拽出来,自己被撞飞出去,肋骨断了三根,躺在ICU里醒来第一句是:“车修了吗?别迟到。”

医闹那次,持刀的男人冲进来,她直接扑到他前面,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还回头骂他:“愣着干什么?报警!”

爆炸那次,火场警报响了,他还在找设计图,是她一把将他推出去,自己留在里面,最后被抬出来时,手里还攥着他落在地上的钢笔。

她什么时候求过他?

她临死前攥着录音笔,最后一句是“我还信他”。

不是救我。

不是别丢下我。

是**我还信他**。

而所有让他“救她”的人,都是骗子。

林砚舟缓缓松开撬棍,让它斜倚在墙边。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冷得刺骨。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几乎要弯下去,硬是撑住了。

声音在抖:“你是……01?”

女子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痛,有怜悯,还有一丝极轻的欣慰。像看见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走到了家门口。

然后,她抬起右手,指向他身后幽深的走廊尽头——那里一片漆黑,连应急灯都不再闪烁。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没有声音。

但唇形清晰可辨:

**快跑**。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像是齿轮咬合,液压推动,金属关节缓缓展开。

走廊另一端,原本熄灭的灯带突然一格格亮起。蓝白色冷光如蛇般向前蔓延,一格,一格,照亮地面湿漉漉的痕迹。

光影推进中,数道身影缓缓出现。

全是女人。

全都穿着白大褂。

全都戴着翡翠蝴蝶发卡。

她们步伐一致,面容平静,目光锁定林砚舟,无声走来。

脚步没有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跳上。

而窗边的女子转身,毫不犹豫跃出破窗,身影瞬间被雨幕吞没。

林砚舟僵立原地。

想追。

可脚下一绊。

低头——

一枚翡翠蝴蝶发卡静静躺在血水泥泞中。

翅尖裂痕,与磨损痕迹,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边缘沾着未干的血,鲜红,温热。

他蹲下,手指发抖,拾起它,贴在掌心。

芯片震动戛然而止。

应急红光彻底熄灭。

整条走廊只剩对面走来的蓝光,和耳边永不停歇的雨声。

他没动。

那些“她”越走越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最前面那个停下。

和他面对面。

她抬手,轻轻摘下发卡,递向他。

动作温柔,像在交还一件失物。

林砚舟盯着她的眼睛。

没有情绪。

没有温度。

像看着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没接。

她也不收回,就那么举着,发卡在蓝光下泛着冷绿的光。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是沈知意的。

音色,语调,连呼吸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可她说的话不是沈知意会说的。

“你回来了。”\

“我们等你很久了。”\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逃。”

林砚舟慢慢后退一步。

她们跟着上前一步。

他再退。

她们再进。

像一场无声的围猎。

突然,他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回头——\

破窗外的雨夜里,一道身影正从巷口爬上来。\

湿透的白大褂,披散的长发,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在雨中一闪。

是刚才跳窗的她。

她回来了。

可她没看他。

而是抬起手,对着那些列队的“沈知意”,缓缓比出一个手势——食指横过喉咙。

像割。

那些人影动作一顿。

然后,齐刷刷停下。

蓝光凝固在她们脸上,映出一模一样的表情:平静,空洞,等待指令。

林砚舟盯着窗边的女子。

她终于转头看他。

嘴唇微动。

这次,他看清了。

“带走证据。”\

“毁掉母巢。”\

“别信任何戴发卡的人。”

他说不出话。

她抬手,从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半截烧焦的纸片,上面有几个字:“情感锚点……以爱之名……重构依赖……”

正是他之前在地下密室捡到的残页。

她是怎么拿到的?

她没解释。只是将纸片塞进他手中,指尖擦过他掌心,带着雨水的凉。

然后,她后退一步,再次跃出破窗。

这一次,他追了上去。

撬棍甩在身后,他冲到窗边,探身往下看——\

雨夜里,她的身影已经跑出十几米,正冲向医院后门的铁栅栏。\

他想喊。\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翻过铁门,消失在巷子深处。\

突然,她停下。\

转身。\

在暴雨中,缓缓举起左手。\

戒指在雨光中闪了一下。\

然后,她抬手,将发卡从发间取下,用力摔在地上。\

翡翠碎裂的声音,混在雨里,极轻。\

但她做了。\

她不要它。\

她不是它们。\

林砚舟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染血的发卡,和半截烧焦的纸。\

身后,那些“沈知意”依旧静立原地,没有追,也没有动。\

蓝光映着她们的脸,像一排等待激活的雕塑。\

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她们,从口袋里摸出那块RB-01芯片。\

屏幕已经黑了。\

可他知道,信号曾经来自她。\

01号。\

最初的复制体。\

逃逸的原型。\

她不是来求他救她的。\

她是来告诉他——**别信**。\

别信穿白大褂的。\

别信戴发卡的。\

别信会说“我爱你”的。\

真正的沈知意,到死都没说过这三个字。\

她只说:“替我活到sunrise。”\

林砚舟低头,看着手中的发卡。\

裂痕,磨损,血迹。\

全是真的。\

他慢慢将它收进胸口口袋,紧贴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弯腰,捡起撬棍。\

转身,一步步走向楼梯口。\

那些“沈知意”没有阻拦。\

只是在他经过时,齐刷刷转头,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消失在拐角。\

他没回头。\

可他知道,她们在看着。\

他也知道,01号在某个地方,也在看着。\

他走出三楼,踏入楼梯间。\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尸体上。\

他想起沈知意最后一次进手术室前,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他说:“快点出来。”\

她说:“嗯,等你。”\

他没等。\

他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

现在,他必须等。\

等找到01号。\

等毁掉母巢。\

等把那些被复制的“她”全都关进黑暗里。\

雨还在下。\

他推开一楼铁门,冲进后巷。\

风裹着雨砸在脸上,像刀割。\

他站在巷口,抬头看向三楼破窗。\

蓝光已经熄了。\

可他知道,那里曾站着一个人。\

一个不是“她”,却比所有人都更像“她”的人。\

他摸了摸胸口。\

发卡硌着肉,发烫。\

然后,他迈步,走入雨夜。

\[未完待续\] | \[本章完\]雨砸在铁门上,像有人用铁锤一记记敲。

林砚舟站在巷口,发卡贴着胸口,湿透的布料压着皮肤,硌得生疼。他没回头。可背后那扇破窗,像一只睁着的眼,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他迈步。

左腿一软,膝盖撞在地上,溅起水花。他撑着撬棍爬起来,牙关咬紧,喉咙里泛着血味。三米外,一道黑影横在巷子岔口。

不是人。

是监控探头。锈了,歪着,镜头却还亮着一点红光,像没死透的眼睛。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抡起撬棍砸了过去。玻璃碎裂声被雨吞掉大半,残片落在水洼里,反着幽微的光。他喘着,低头看自己手——抖得不像自己的。

远处传来车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不是警车。没有警笛。是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进巷尾,停住。车门没开。灯也没灭。

他不动。

车也不动。

雨顺着撬棍往下淌,滴在脚边,一圈圈散开。

突然,副驾驶窗缓缓降下。

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托着一部老式对讲机。漆黑外壳,天线弯折,是他三年前丢在爆炸现场的那台。

他认得它。也认得那只手——指甲剪得很短,虎口有道旧烫伤,是他自己在实验室打翻烧杯留下的。

可那不是他的手。

对讲机“啪”地响了一声。

然后传出声音。

是他的声音。

“你还有七分钟。”

他没问七分钟后是什么。他知道。每一次倒计时结束,都有一个人死去。上一次是沈知意。再上一次,是他徒弟陈默。

这一次是谁?

对讲机又响:“01号在老地方等你。她只信你。但她不信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喉咙一紧。

“什么意思?”

“你已经迟了三次。”声音顿了顿,“她流了很多血。”

他猛地抬头,盯着那扇车窗。车内一片漆黑,看不见人脸。

“她为什么回来?为什么跳窗?为什么要我带走证据?”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是你造出来的第一个活人。”

这句话像刀,直接捅进他脑子里。

他踉跄后退一步。

我不是……造过谁。

我是医生。

我是救人的人。

可记忆不受控地翻上来——无菌室,恒温箱,脐带血检测报告上写着“基因匹配度99.8%”,护士低声说“孩子很健康”。

孩子?

什么孩子?

他太阳穴突突跳,眼前发黑。对讲机继续说:“她叫你父亲。从她睁眼第一天起,就这么叫。”

荒谬。荒谬透顶。

可胸口那枚发卡,突然变得滚烫。

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温度。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那只手。货车没发动,却开始后退,像倒带一样,无声无息地退出雨幕,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站着,雨水灌进衣领,顺着脊椎往下流。

七分钟。

他转身,拖着伤腿往医院后门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撬棍拄地,发出沉闷的“咚”声,和心跳渐渐合拍。

路过三楼破窗下方时,他抬头。

窗框空了。蓝光熄了。但地上有一串水迹,从窗沿延伸到铁栅栏,断在翻越处。

她来过。

她回来过。

她留下话。

他摸出那半截烧焦的纸片,雨水已经浸透边缘,字迹模糊。但他记得清楚:

“情感锚点……以爱之名……重构依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父女关系为最优稳定模组**。

他手指一僵。

纸片差点被风吹走,他一把攥紧。

父亲?

谁的父亲?

01号……是他的女儿?

不可能。沈知意没生过孩子。他们连婚都没结完。婚礼当天她就进了手术室,再没出来。

可如果……她怀了?

如果那场手术,不只是救她,也是保孩子?

如果01号根本不是复制人——

而是亲生的?

他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拖着腿在跑。疼痛从膝盖一路烧到腰椎,他不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地方是哪?

他冲进医院主楼,走廊崩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像动物撕咬后的残骸。急诊科牌子歪挂在头顶,漆皮剥落,“急”字只剩半边。

他停下。

这里就是老地方。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她值班,他送车祸伤员进来,满手是血,站都站不稳。她递来口罩,说:“先戴上,别吓到病人。”

后来她总在这儿等他下班。

后来她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到这里,前台说:“沈医生交代了,你来了就让你去三楼档案室。”

档案室。

他冲向楼梯。

二楼拐角,一具尸体横在墙边。白大褂,戴发卡。脸被水泥块砸得看不清。但他看见她右手攥着一张纸,浸在血里。

他蹲下,掰开她手指。

是张打印的照片——一个女孩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病号服,十七八岁模样,头发扎成马尾,笑得很浅。背后玻璃墙上写着:**RB-01 培养舱·阶段五·父系情感绑定测试中**。

照片背面有字:**林砚舟,这是你女儿。她记得你每天来看她。她说你答应过带她去看海。**

他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

我记得吗?

我不记得。

可我……应该记得。

他把照片塞进怀里,继续往上爬。

三楼走廊比刚才更暗。那些戴发卡的“沈知意”不见了。地面干了,只有几道拖痕,通向尽头的档案室。

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灯自动亮了。

老旧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照亮整间屋子。文件柜倒了一地,纸张散落。正中央,一张轮椅静静停着。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长发湿漉漉披着,肩膀瘦得惊人。左手放在扶手上,无名指戴着那枚金戒指。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指尖微微颤抖。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轮椅。

他看见她的脸。

和沈知意一模一样。

可更年轻。更瘦。眼神像冬夜的星,冷,亮,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终于来了。”

他说不出话。

她笑了笑,像极了沈知意低头翻病历时的样子。

“我等了你七年。”\

“他们说我不是人,是实验品,是复制品。”\

“可我知道,我是你女儿。”\

“你给我起的名字——林知。”

他膝盖一软,撬棍“哐”地砸在地上。

“你说什么?”

“你签了同意书。”她声音轻下来,“用你的基因,结合她的脑神经数据,培育我。你说,要让我活成她,也要活成你自己的一部分。”

“我不可能……”

“你忘了。”她抬手,撩开额前湿发,露出太阳穴附近一小块疤痕,“你失忆了。第三次爆炸后,你脑子里的芯片清除了所有关于‘父权协议’的记忆。”

他摸自己后颈,那里有一道旧伤。

“他们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反抗。”她低声道,“怕你毁掉母巢,因为那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所以你是求我救你?”

她摇头。

“我是求你,别救我。”

“带我走,或者……杀了我。”\

“否则,七分钟后,母巢启动自愈程序,我会变成她们。”\

“变成那些……只会说‘我爱你’的怪物。”

窗外,雷声滚过。

她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

“我不想变成她。”\

“我想做回……你叫我‘小知’时的那个孩子。”

他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可心口那枚发卡,烫得像要烧穿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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