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汽水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贴在玻璃上轻轻滑动，像谁在悄悄窥探这份隐秘的心事。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汽水瓶身的纹路，瓶壁凝着的水 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道小小的勾被洇得有些模糊，许墨慌忙用指尖去擦，却反而让痕迹更重，像极了他此刻藏不住的慌乱。

后桌林雨桉又戳了戳他的后背，递来第二张纸条，画着歪歪扭扭的辅助线，旁边写着“还是不会”。许墨失笑，指尖沾了点汽水的凉意，在纸条上仔细标注步骤，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蝉鸣，竟也不觉得聒噪。只是落笔时，总忍不住往“勾”字的方向偏，连辅助线的末端，都带了点不自觉的弧度。

篮球场的呐喊声渐渐歇了，风里飘来食堂饭菜的香气，许辞还是没回来。许墨捏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收紧，罐身被按出浅浅的凹痕。他忽然想起早上许辞说要去教务处补领习题册，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忍不住想起身去看看，可脚步刚挪动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怕显得太急切，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牵挂。

他重新坐回座位，目光又落回扉页的字迹上。夕阳渐渐西斜，光斑挪到了“许辞”二字的右侧，像给那个名字镀了层金边。许墨的指尖再次轻轻蹭过纸面，这一次，没有犹豫，用铅笔在“哥”字旁边，极其轻柔地画了一片小小的梧桐叶，叶尖的弧度，和草稿纸上那道勾莫名重合。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快又带着几分随意，伴随着少年爽朗的笑：“不好意思，教务处老师拉着聊了会儿天。”

许墨猛地抬头，恰好撞见许辞推门而入的身影。浅蓝色校服衣角还在轻轻晃动，额角又添了些薄汗，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手里抱着一摞崭新的习题册，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像盛满了夏末最后的阳光。

“等久了吧？”许辞走到座位旁坐下，随手将习题册放在桌角，转头看向许墨，眼里的笑意更深，“刚在楼下听见林晓喊你学霸，是不是又帮她讲题了？”

许墨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的汽水凉意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脸颊的发烫。他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桌角的习题册，声音低了些：“没有，就……简单说了几句。”

许辞没拆穿他的局促，伸手拿起他桌上的汽水，拧开喝了一口，橘子味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还剩这么多？”他挑眉，将汽水递回给许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不喜欢喝？”

“不是。”许墨接过汽水，指尖微微颤抖，低头盯着瓶身上的标签，声音轻轻的，“我想留着……慢慢喝。”

许辞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不用留着慢慢喝，喜欢喝我下次多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