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
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余思思的手指，毫无预兆地弹在了楚天秋那光洁、充满智慧的额头上。
这一刻，世界仿佛毁灭了。
金元勋手里的水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守卫甲的下巴脱臼了。
守卫乙的东西掉了
那是谁？
那是楚天秋！
是天堂口的首领！是智商近妖的疯子！是这个区域的无冕之王！
从来没人敢离他这么近，更别说……弹他的脑瓜崩？！
楚天秋也被弹懵了。
他愣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红的额头。
疼吗？
不疼。
但是……
这种感觉，太陌生，又太熟悉了。
紧接着，女孩那娇嗔的抱怨声，像是一连串的炮弹，把他轰得晕头转向。
“少忽悠我啦～”
“我们小时候就不对付呀！”
她开始翻旧账。
我们小时候就不对付呀小的时候你带领一帮男孩子，我带领一帮女孩子，经常去抢秋千呢但不知道为什么你抢了之后总是不做但是你最喜欢和我抢了这可能就是你的小恶趣味？你总是和我说你说想要赢过你，至少得把智商提到260吧而且小时候每次我坐错了一道题被爸爸惩罚你总是偷偷的爬上我的窗户，敲敲窗户门那个时候我可感动了我还以为你不顾安全过来安慰我，没想到你开口就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做这种题目还能错？这种题目不是闭眼都能做吗？不是老师讲了一遍就会了吗？你怎么还能错呢？是不是智商都点脸上去了？当时气的我就把自己最喜欢的小兔子扔你脸上了没想到你抱着小兔子就走啊啊啊气死我了陪我小兔子！～我才不要去你那里呢～我也已经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队伍，我可是队伍里面的核心成员呢我要和你决斗像小时候一样但是你可不可以送我一点点药呀？我害怕受伤哎，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你有药因为你很聪明呀！你知道在什么样的地方囤什么样的东西所以你不仅有要食物什么的肯定都有很多很多吧因为别人在想一件事情的时候，你是连着5件事情一起想的这就是为什么小时候每次都被你忽悠啦～
楚天秋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抢了不做，就是为了气她？
这确实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因为在他看来，秋千本身没有价值，但“抢夺秋千”这个博弈过程，以及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才是有趣的。
“想要赢过你，至少得把智商提到260吧？”
听到这句话，楚天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260……”
他低声重复着，
“确实。这是我对人类智商极限的预估。能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当时真的很生气啊。”
金元勋在旁边听得直吸冷气，忍不住小声嘀咕
“卧槽……楚哥以前这么毒舌的吗？居然对这么漂亮的小妹妹说这种话？注孤生啊！”
守卫甲也摇头感叹
“这就是学霸的傲慢吗？做错题就要被嘲讽？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青梅竹马，她做错一题我夸她一次有创意！”
楚天秋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他看来，逻辑错误是不可原谅的。
即便对方是个漂亮的洋娃娃。
指出错误，是他作为“朋友”的义务。
只是……
“小兔子……”
当听到她把最喜欢的小兔子扔在他脸上，而他居然“抱着就走”的时候。
楚天秋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个穿着粉裙子的小女孩，哭得梨花带雨，把一只毛绒兔子砸过来。
而那个骄傲的少年，接住了兔子。
他没有扔掉。
而是抱走了。
为什么抱走？
是因为那是战利品？
还是因为……那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也是她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女孩伸出手，在他面前摊开，一副讨债的模样。
楚天秋看着那只白嫩的手掌。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欠她一只兔子。
或者说，欠她一个童年。
决斗。
楚天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兴奋。
好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在这个只有“杀戮”和“生存”的世界里，“决斗”这个词，带着一种久违的、纯真的竞技感。
“好啊。”
楚天秋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
“我接受你的挑战。”
“既然是小时候的延续，那我就再陪你玩一次。”
紧接着要药轮的彩虹屁，拍得太精准了。
精准地拍在了楚天秋的“智商优越感”上。
她不仅夸他聪明，还夸他有远见，夸他思维缜密。
甚至连“被忽悠”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仿佛被他忽悠是一种荣幸。
楚天秋笑了。
这一次，是真心的、愉悦的笑。
“金元勋。”
他打了个响指。
“去。”
“把最好的消炎药、止痛药、绷带，都拿来。”
“还有……”
他想了想，补充道
“拿一盒糖。”
金元勋愣了一下
“糖？”
“对。”
楚天秋看着余思思，
“做错题的小朋友，需要吃点甜的补补脑子。”
金元勋立马反应过来
“得嘞！马上来！”
没过多久，金元勋抱着一堆药品和一大盒精装巧克力跑了回来。
“姐！给！”
“都是进口的好药！楚哥平时都不舍得用的！”
“还有这糖，也是最好的！”
余思思接过东西，抱在怀里，笑得像只偷到了油的小老鼠。
楚天秋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那块空缺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一点。
“药给你了。”
“糖也给你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眼神深邃
“至于那只小兔子……”
“等下次见面，如果你赢了我。”
“我就还给你。”
这是一个约定。
也是一个羁绊。
他默认了这个“青梅竹马”的设定。
因为他发现，比起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独自清醒，他更愿意相信，自己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个……
会弹他脑门、会扔他兔子、会夸他聪明、又会跟他撒娇的女孩。
“去吧。”
楚天秋直起身，挥了挥手。
“你的‘小小队伍’还在等你。”
“别让他们等急了。”
余思思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楚天秋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楚哥……”
金元勋凑过来，小声问道
“她……真的是你小时候的朋友吗？”
楚天秋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被弹过的地方。
“是不是，重要吗？”
他轻声说道。
“重要的是……”
“她让我想起了，我也是个人。”
“一个有过去、有喜怒哀乐、会因为被弹脑门而发愣的人。”
“而不是……”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对他唯唯诺诺的手下。
“一台只会计算利益的机器。”
“金元勋。”
“在。”
“以后见到她，就像见到我一样。”
“谁敢动她，就是动天堂口。”
“是！”
刚刚才“满载而归”的余思思，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马路中央，看看手里抱着的药和糖，又看看对面那个还在目送她的楚天秋。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纠结。
白嫖……好像确实不太好。
毕竟人家给了这么多好东西，还是“小时候的玩伴”。
于是，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没有回自己的队伍，而是就地取材。
她从那一堆物资里扯出了一卷白色的医用绷带。
又从路边的废墟里捡了几根枯树枝。
然后，她就这么蹲在马路牙子上，开始动手“搞创作”。
站在门口的地牛，此刻正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类。
但当他看到那个穿着粉裙子的女孩，居然在他那充满了杀戮气息的游戏场地门口……
玩起了手工？
地牛那个栩栩如生的牛头面具，硬生生地僵住了。
那双牛眼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人类在干什么？织毛衣？还是做陷阱？）
他甚至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想要看清楚她到底在捣鼓什么。
但余思思压根没理会这个庞然大物。
她的手指翻飞，灵活得像是在跳舞。
树枝做骨架，绷带做皮肉。
缠绕、打结、塑形。
没过几分钟，一个丑萌丑萌的、歪歪扭扭的白色小玩偶就诞生了。
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眉笔，在玩偶的脸上画了两个圈，中间连一条线。
一副简易的眼镜。
“嘿嘿，大功告成！”
她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蹭蹭蹭地又跑回了马路对面。
楚天秋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又冲了回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怕她刹不住车撞上来。
但她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给！”
她把那个刚出炉的、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绷带玩偶，递到了楚天秋面前。
“楚楚，送给你喽～”
楚天秋看着眼前这个东西。
尖尖的耳朵，长长的尾巴，还有那副滑稽的眼镜。
是一只……狐狸？
一只用绷带和树枝做的、简陋到极点的狐狸。
这和他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衬衫，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产物。
但他的目光，却被这只狐狸死死地吸住了。
“小兔子肯定不在这里吧？”
（因为压根没有什么小兔子，这些故事都是我按照曾经看的小说改编的～嘻嘻～）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又带着一丝遗憾
“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但是电视上面的王者可都是很孤单的。”
王者。
孤单。
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精准地刺破了楚天秋那层完美无瑕的伪装。
他抬起眼，看着她。
“所以做了一个小狐狸陪你。”
她指了指那只丑狐狸
“你就把它当做你的……嗯……敌人和好朋友。”
敌人？和好朋友？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组合？૮ ººა
“被欺负了，打不过那个敌人，就不要硬冲。”
她一脸认真地教导着这个拥有顶级智商的男人
“打小狐狸吧！”
“把小狐狸当做敌人！”
“当你孤单想说话了，就跟小狐狸说吧。”
“反正别人不都说，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都是你的敌人吗？”
楚天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慢慢地、郑重地接过了那只小狐狸。
绷带很粗糙，树枝很硬。
但在他手里，却仿佛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
敌人和朋友。
了解与陪伴。
她是在告诉他，即使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他也可以拥有一个倾诉的对象。
哪怕是个假想敌。
“还有啊……”
她突然凑近，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有些不满
“你的脑袋才需要补补呢！”
“以前我弹你脑瓜子，然后你都追我要揍我。”
“怎么现在这么温柔啦？”
她歪着头，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并不存在的、却又无比真实的青梅竹马。
“是不是发现……”
她撩了一下头发，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才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最美丽，最有学识的人了？”
“噗——”
旁边的金元勋实在没忍住，喷了出来。
“最有学识……”
他看着自家老大那副眼镜，又看看余思思那副娇憨样。
这四个字，怎么看都跟她不沾边吧？
但楚天秋没有笑。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甚至比星星还要亮的眼睛。
温柔吗？
是啊。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
换做以前，如果有谁敢这么冒犯他，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可现在，他却只想……纵容她。
“是。”
楚天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确实是。”
“最漂亮，最可爱。”
他顿了顿，看着手里那只戴眼镜的狐狸。
“至于最有学识……”
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能做出这种东西，还能说出‘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这种话……”
“你的智慧，确实不容小觑。”
“也许……以前是我看走眼了。”
他把小狐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衬衫的胸口口袋里。
那里离心脏最近。
“这只狐狸，我收下了。”
“不过……”
他看着余思思，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既然是敌人，又是朋友。”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
“你在向我下战书？”
“还是在……求和？”
守卫甲和守卫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高智商人群的调情方式吗？”
“送个破烂都能聊出哲学来？”
“老大这眼神……不对劲啊。这哪里是看敌人，这分明是看心上人啊！”
金元勋则是满脸崇拜
“大嫂牛逼！居然能让楚哥承认她有学识！这可是通过了智商认证啊！”
楚天秋没有理会手下的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余思思。
“为什么温柔？”
他在心里问自己。
也许是因为……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为了生存而变得面目全非的世界里。
只有她。
还保留着那份最初的天真和任性。
她敢骂人，敢送礼，敢做手工，敢自夸。
她是鲜活的。
她是热的。
她是……
他不想失去的“过去”。
“快回去吧。”
“你的那些‘小伙伴’，估计要等急了。”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
虽然看不见里面，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游戏已经开始了。
“记住我的话。”
“如果有谁欺负你……”
他拍了拍胸口口袋里的那只小狐狸。
“就来找我。”
“我和它，都会帮你。”
地牛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巨大的牛眼眨了眨。
（人类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送个破树枝都能这么开心？我是不是也该去捡点树枝？）
余思思站在那里，像个即将远行的小精灵，正在跟她的“老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嗯哼～”
她发出一声傲娇的鼻音，像是对楚天秋刚才那句“补补脑子”的小小报复。
“那我就走喽。”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一脸认真地强调
“等我们下次再见，送你一个很漂亮的！”
她指了指楚天秋胸口那只歪歪扭扭的绷带狐狸，似乎对自己的作品也有点看不下去，但嘴上绝对不肯服输
“拜托！”
“我的这个小狐狸做的之所以这么难看，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好吗？”
“我以前的手工课可是第一名呢！”
楚天秋看着她那副“我不听我不听我就是第一名”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位置。
那里很暖。
“好。”
他轻声应道。
“我信。”
“手工课第一名的小朋友。”
就在这时，余思思又做了一个动作。
她打开了怀里那盒金元勋刚拿来的精装巧克力。
那是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界里，比黄金还要珍贵的奢侈品。
她没有独吞，也没有全部拿走。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盒子里的巧克力分成了两半。
然后，她把其中一半，倒在了自己干净的手心里。
她跑到楚天秋面前，把那堆带着她体温的巧克力，郑重地放进了他的手心。
“还有啊，这个巧克力分你一半。”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霸道又温柔
“不要拒绝哦。”
“因为这算是好朋友之间的分享吧。”
“那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楚天秋看着手心里那些深褐色的糖块。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几个字了。
在这个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地方，每个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连金元勋，对他也是敬畏多于亲近。
可是她……
她愿意把最珍贵的食物分给他一半。虽然这个食物是他给的
只因为她是他的“好朋友”。
“等你以后遇到困难了，也可以来找我。”
她拍了拍胸口，虽然那里空空如也，什么武器也没有，但她的气势却足足的
“虽然我不确定能不能帮得了你……”
“但是……”
“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会帮助的啦～”
“这是小小玩伴给你的约定。”
说完，她不再停留。
挥了挥手，像只快乐的蝴蝶，飞回了马路对面。
楚天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握紧了手里的巧克力。
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感，那是巧克力包装纸的棱角。
也是现实的触感。
“最好的朋友……”
他低声重复着。
“约定……”
金元勋凑了过来，看着自家老大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楚哥……”
“这巧克力……你要吃吗？”
“要是不吃，能不能……”
楚天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想抢他心爱玩具的坏孩子。
金元勋立刻闭嘴，缩回了脖子。
“这可是大嫂……哦不，思思姐给的！我哪敢吃啊！”
楚天秋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
苦涩。
然后是浓郁的甜。
这种味道，在舌尖炸开，一直蔓延到心里。
“以后……”
楚天秋看着马路对面那个已经回到队伍里的身影。
“如果她来找我。”
“不管我在做什么，不管有多重要。”
“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守卫甲和守卫乙立刻挺胸抬头：
“是！老大！”
而在马路对面。
张晨泽看着余思思手里抱着的药品和半盒巧克力，推眼镜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也……行？”
“你不仅全身而退，还拿到了所有的目标物资？”
“甚至……还策反了对方的首领？”
萧冉盯着那半盒巧克力，眼睛都直了
“给我一颗……就一颗……”
她小声乞求道，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嫉妒。
甜甜则是开心地抱住了余思思的胳膊
“Anora姐姐你太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林檎看了一眼对面的楚天秋。
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遥遥地望着这边。
“Anora。”
“你不仅是一个变量。”
“你是一个……连接者。”
“你把两个本来可能会敌对的阵营，连接在了一起。”
余思思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抱着那半盒巧克力，看向那个正在进行游戏的仓库大门。
夏夏。
药拿到了。
朋友交到了。
你也要加油啊。
我在外面等你。
等你出来，我也分你一半巧克力。
不，分你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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