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城市时刻都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随着众人的深入,周围的景象虽然依旧破败,但建筑的密度明显增加了。
这里曾经似乎是个繁华的商业中心。
路边的橱窗里(虽然玻璃碎了)还残留着模特的残肢。
广告牌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上面写着“开业大酬宾”的字样,在阴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人似乎变多了……”
齐夏看着四周,喃喃自语。
街上开始出现一些游荡的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神情呆滞,肤色灰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徘徊。
这就是所谓的“原住民”。
那些在这个地狱里迷失了自我,被时间遗忘的可怜虫。
除了他们,还能看到各种动物面具的生肖。
有的站在巷口,有的坐在屋顶,像是一个个无声的监视者。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一沓纸的“原住民”径直走了过来。
他瘦得像具骷髅,眼窝深陷,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乔家劲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众人身前。
他以为这又是什么怪物的袭击。
但那人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他走到乔家劲面前,机械地递出一张纸,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
不等乔家劲伸手去接,那人就像完成了任务的机器一样,手一松。
“哗啦。”
传单掉在了地上。
然后,他看都没看乔家劲一眼,绕过他,继续迈着僵硬的步伐,缓缓走远了。
乔家劲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英勇剑神?”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纸

“英勇剑神是什么鬼东西……这里还有武馆?”
因为那人的口音太含糊,加上乔家劲满脑子都是打架,硬是把“游泳健身”听成了“英勇剑神”。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几个健美的人形轮廓

“切,原来是健身房啊。”
乔家劲有些失望地撇撇嘴,

“我还以为能学什么绝世武功呢。”
甜甜凑过来看了一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里居然还有发传单的?”

“这也太……生活化了吧?”
齐夏看了一眼那个走远的背影,淡淡地说道

“便利店里既然有店员,那街上有发传单的也不奇怪吧。”

“这些原住民,大概是保留了生前最后的执念,或者说是机械性的记忆。”
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传单’是什么?”
说话的是林檎。
她依旧捂着口鼻,眼神里透着一种纯粹的疑惑。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你说什么?”
齐夏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檎看着大家惊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解,又清清楚楚地重复了一遍

“我问‘传单’是什么?”

“你不知道‘传单’是什么?”
齐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檎很自然地摇摇头

“不知道啊。”

“你们都知道?”
大家都没有回答,但心中的疑惑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传单。
这是现代社会最常见的东西。
只要是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哪怕是三岁小孩,也应该见过。
可是林檎……
她从一开始就很奇怪。
她执着地捂着口鼻,说不戴口罩像没穿衣服。
她对人情世故似乎有着独特的理解,却又缺乏最基本的常识。
现在,她连传单都不认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齐夏脑海中盘旋。
她难道……不是人类?
亦或者说……她是“主办者”的一员?是某种伪装成人类的……东西?

“我说,林檎……”
齐夏终于还是开口了。
如果不搞清楚林檎的身份,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团队里,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传单’这种东西是常识物品,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是哪里人?你从小到大没出过门吗?”
面对齐夏的质问,林檎的表情显然很不解,甚至带上了一丝烦躁。

“常识?”

“就因为你们知道,它就是‘常识’了吗?”

“我知道很多心理学术语,你们知道吗?那是我的常识,难道你们不知道就很奇怪吗?”

“这不是我门知不知的问题。”

“‘传单’这种东西又不稀有,满大街都是,人人都应该知道的。”

“你既然是心理医生,难道不做宣传?不发广告?”

“为什么你会不知?”

“是啊……林檎姐姐,你难道没有见过传单?”

“就连我们村里的超市开业都会发传单的……”
被众人围攻,林檎显然有些生气了。

“你们真的好奇怪。”

“我不知道‘传单’是什么,那又怎么了?”

“你们要为了这张纸片而怀疑我吗?”

“我救过你们,我帮过你们,现在就因为一个词,你们就要把我当敌人?”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信任的裂痕,似乎因为一张破纸而悄然出现。
就在这时。
一双手,挽住了齐夏的胳膊。
余思思从齐夏身后探出头来,打破了这份僵持。
“好了好了。”

“不就是一个传单吗?”

“反正人龙都说了只有10天。”

“而且我们已经算是生死同共了吧?”

“怎么会出现卧底吗?”

她看向林檎,眼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包容
“可能这位心理医生小姐平时不爱出门?”

“或者是那种只在云端生活的高级知识分子?就像我以前也不知道菜市场长什么样啊~”

说完,她踮起脚尖。
“啾。”
她在齐夏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突然,也太亲昵了。
直接把齐夏满肚子的阴谋论给堵了回去。
齐夏摸了摸脸,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他心里的那根弦,再次松了下来。
是啊。
她在帮林檎说话。
既然Anora觉得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她是变量。她的直觉比逻辑更可靠。
而且……
就算林檎真的是怪物,是卧底。
只要她现在还没动手,只要Anora还信任她。
那我就愿意再赌一次。

“……好吧。”
齐夏叹了口气,收回了审视的目光。

“也许你说得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盲区。”

“抱歉,林檎。是我太敏感了。”
林檎看着余思思,又看了看齐夏。
她那双一直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事。”

“在这种地方,敏感一点是好事。”

“不过……谢谢你,Anora。”
赵海博推了推眼镜,打圆场道

“这在医学上叫‘选择性认知缺失’。”

“有些人在高压环境下,或者经历过某种创伤后,会遗忘一些无关紧要的常识。”

“这并不代表她有问题。”

“大家还是把精力放在赶路和寻找‘道’上吧。”

“嗯,别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林檎这一路也没少出力。我相信她。”
乔家劲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行吧行吧,既然大姐头都发话了,那就算了。”

“林医生,不好意思啊,我这人直肠子,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发传单!让你体验一下生活!”

“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

“连传单都不知道……装什么清高。”
一场信任危机,就这样被余思思的一个吻和几句话给化解了。
齐夏牵着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他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默默想道:
Anora。
你不仅救了我们的命。
你还救了我们的“心”。
你让这个本来充满了猜忌的团队,真正变成了一个整体。
不管林檎是谁。
只要她在你身边,只要她不伤害你。

“喂!哥们!”
马路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叫喊,让几个人心头一惊。
只见对面有一个穿着很破烂的眼镜男正在招手

“看这里!哥们!”

“你在叫我吗?”

“没错!你们也是「良人」吧?”

“良人?”

“就是正常人啊。”

“你们不这么叫吗?”

“我们看起来也不像疯子吧?”

“哈哈!我就知道!”

“我们找到个不错的游戏,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赚点「道」?”

“怎么赚「道」?”

“我们找到了一个牛类游戏,听规则能够赚取大量的「道」,可是那个游戏需要二十个人才能够开启,我们还差五个人,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还差五个人?”

“你们已经集齐了十五个人?”

“没错。”

“好,我们也去看看。”

“好的!那我先过去等你们了!”

“喂!

“咱们一起过去?!如果那是一个暴力团伙怎么办?你希望我给你露一手吗?”

“不会的。”

“每个房间最多只有九个人,在这种环境之下,想要组成一个十多个人的团伙还是太勉强了。不必说这些陌生人,就连同一个房间走出来的我们也不见得完全相信对方。”
“暴力团伙……”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如果对方是想把他们骗过去,然后抢夺他们的物资或者“道”,那他们这几个人虽然有点本事,但也架不住人多势众。
但齐夏的分析也很冷静。
信任是奢侈品。陌生人之间很难短时间内建立起足以行凶的默契。
除非……那个团伙里有一个极具煽动力的领导者。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的余思思拉了拉齐夏的袖子。
“夏夏,小心一点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耳边,带着只有他能听懂的担忧。
“力量类型的很有可能跟我们面试房间里的第二关雨后春笋类似哦。”

雨后春笋。
那个差点把他们变成肉串的鱼叉阵。
那是“虎”类游戏(虽然人狗给的提示,但游戏本质偏向物理机关)。而“牛”,在生肖的传统认知里,代表着蛮力、耐力和……牺牲。
“在这里,好像所有的游戏都伴随着危险。”

“一局参与的人数越多,好像就越有点危险。”

余思思看着远处的那些人影,眼神里透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这局游戏是二十个人……”

“小心好不好?”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我也会打起120个精神的。”

齐夏看着她。
她没有劝他别去。
因为她知道,为了活下去,为了那3600个“道”,他们必须去。
她只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不要因为之前的胜利而掉以轻心。

“好。”
齐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那份柔软的触感。

“我会小心的。”

“你也一样。不要离我太远。”

“大家听到了吗?”

“Anora的直觉很准。人数越多,变数越大。”

“我们虽然是一个团队,但在那个游戏里,我们可能面临被拆散、被针对,甚至……被献祭的风险。”

“所以,时刻保持警惕。”
李尚武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人多眼杂。到了那边,尽量少说话,多观察。”

“尤其是那个眼镜男,他这么热情地拉人,未必没有私心。”

“也许他是想找炮灰。”
乔家劲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管他什么牛鬼蛇神!”

“牛类游戏?比力气是吧?”

“嘿,论力气,我乔某人还没怕过谁!”

“只要不是那种阴人的机关,老子一拳一个!”

“物理层面的对抗,往往伴随着高强度的身体损伤。”

“骨折、内脏破裂、肌肉撕裂……”

:“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受伤了,第一时间退到安全区域,不要逞强。”
张晨泽一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
观察那个眼镜男的步伐,观察远处人群的分布。

“那个眼镜男……”

“他走路的姿势很轻快,不像是在这里受过苦的人。”

“而且他的衣服虽然破,但破口很整齐,像是……故意撕开的。”

“这可能是一种伪装。”

“为了降低我们的警惕心。”
齐夏赞赏地看了张晨泽一眼。

“没错。”

“而且他刚才说‘赚取大量的道’。”

:“这句话很有诱惑力。”

“但也意味着,这个游戏的赌注很高。”

“高收益,必然伴随着高风险。”
齐夏握紧了余思思的手。

“Anora。”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打起120个精神。”

“如果发现不对劲……不要犹豫,直接跑。”

“往我身后跑。”
一行人朝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边的嘈杂声也越来越清晰。
有人在争吵,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疯狂地大笑。
这是一群被逼到了绝境的人。
他们眼里的光,是贪婪的,也是绝望的。
那栋建筑物的入口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生锈的牛头标志。
两只弯曲的牛角直指苍穹,像是在向天空宣战。
牛眼是红色的,在阴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到了。”
眼镜男站在门口,对着齐夏他们挥手,脸上挂着那种热情得过分的笑容。

“快来快来!就差你们了!”

“加上你们,正好二十个!”

“我们可以开局了!”
齐夏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感觉到手心里的那只小手,微微出了一点汗。
她在紧张。
但他能感觉到,她没有退缩。

“走吧。”

“去看看这个‘牛’,到底有多大的力气。”
齐夏低声说道。

“可以啊小眼镜!”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用力拍了拍眼镜男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把眼镜男拍趴下。

“一下子就找来了四个人!”
四个人?
齐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数字。
他们明明有十个人。
看来在这个中年人眼里,只有乔家劲、李尚武、赵海博和他自己这四个成年男性才算是“战斗力”。
至于女人和伤员,直接被忽略了。
齐夏没有反驳,只是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直面那个戴着牛头面具的高大男人。

“游戏规则是什么?”
牛头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仿佛真牛一般的眼睛,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他的面具实在太逼真了。
连鼻孔里喷出的热气都能看得到。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这种极致的整洁在这个废墟里显得格外违和。
牛头人的声音低沉厚重,像是闷雷滚过地面

“每人门票一个「道」。”

“需要二十个人才可以开启。”

“游戏过程当中会有玩家淘汰。”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当游戏结束时,留在场上的玩家,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与通关人数相同的「道」。”
齐夏一怔。
这个规则……有点意思。

“与通关人数相同的「道」?!”

“你是说,若场上最终剩下二十人,那么这二十人每个人都可以获得二十个「道」?!”

“是。”

“我丢!!”
乔家劲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岂不是一次就发达了?!”

“这一下子就是四百个「道」啊!要是多玩几次,咱们岂不是很快就能凑够3600个回家了?!”
甜甜虽然也心动,但女孩子的直觉让她觉得没这么简单。

“会有这么容易吗……”

“喂,人牛,你不会赖账吧?”
牛头人沉默了。
那种沉默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请容我纠正你一下。”

“我并不是「人牛」。”

“不是「人牛」?”

“可是你们不都叫「人」什么的吗?人羊、人蛇、人龙……”

“我是「地牛」。”
牛头人淡淡地说道。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若你以为我是「人牛」……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地牛。
地级生肖。
齐夏的心沉了一下。
按照“天地人”的三才排序,“地”级显然比“人”级要高一个档次。
如果说人级生肖是守门人,那地级生肖……恐怕就是真正的猎杀者了。
怪不得他的面具这么逼真,怪不得他的气场这么强。

“地牛……”

“地牛,你的游戏是什么?”
他抬起头,再次问道
地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竞技场入口。

“缴纳门票,知晓内容。”~
典型的霸王条款。
不见兔子不撒鹰。

“缴纳门票……”

“骗人仔,你觉得「牛」的游戏类型是什么?”
齐夏看着地牛那魁梧的身材,微微沉思了一下

“估计是我最讨厌的类型。”

“哦?你还有讨厌的游戏类型?”

“是什么?脑筋急转弯?还是奥数题?”

“「牛」生而勤耕。”
齐夏淡淡地看了一眼乔家劲,

“若我猜的不错,应该会是「体力型」游戏。”

“可能会比较适合你这种莽夫。”

“哈!”
乔家劲一听乐了,他将袖子一撸,露出了自己健壮的花臂,还有那些在街头巷尾练出来的腱子肉。

“终于轮到我表现……”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

“等下,你说谁是莽夫?!”
齐夏无奈地摇摇头

“若不是看在「道」的份上,我估计不会进入「牛」的房间。”

“我不擅长体力活。”

“放心!”

“你叫我一声大佬,牛类游戏我都给你过了。”

“听起来很划算吧?”
齐夏回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乔家劲。

“你和我年纪看起来差不多,顶多二十六七岁。”

“我凭什么叫你「大佬」?”

“你要这么说,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了!”
乔家劲不乐意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寸头,一脸认真地开始较真

“你是哪一年生的?”

“你有这个功夫,不如趁早热热身。”

“免得待会抽筋了。”

“别呀!”
乔家劲来了兴致,追着齐夏不放,

“你快说啊!要是你比我大的话,我也可以叫你一声大佬!”

“唉。”
齐夏实在是拗不过这个执着的“莽夫”,只能叹了口气。

“行,那你先说,你是哪一年生的?”

“79年。”

“咋样?是不是得叫哥?”
齐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79年……”
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男人。

“好笑么?”

“你为了骗取这个「大佬」,还真是不择手段。”

“79年出生?那你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你看你这张脸,哪里像四十多岁的人?”

“我不想跟你谈这个话题了。”

“哎?为什么啊?”
乔家劲疑惑地看着齐夏,

“你快说你是哪一年生的啊,你是不是比我小啊?”
就在这两个男人为了年龄问题争执不下的时候。
旁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嘻嘻……”

余思思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她拉着齐夏的手,眼睛弯弯的
“乔哥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小伙伴哎。”

“夏夏都给你搞无语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齐夏看着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的大脑并没有停止运转。
79年。
乔家劲不像是在撒谎。他的表情很真诚,而且在这个问题上撒谎毫无意义。
如果他是79年生的,而他现在看起来只有26岁左右。
那意味着……
对他来说,现在是2005年或者2006年?

“李警官,你是哪一年生的?”
李尚武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齐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

“85年。怎么了?”
轰!
齐夏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雷。
乔家劲,79年。
李尚武,85年。
韩一墨,00年。
Anora,来自2025年。
而他自己……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间的聚会!
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来自同一个时间点!
乔家劲来自过去。
李尚武来自过去。
韩一墨和Anora来自更近的现代。

“时间错位……”

“如果乔先生真的是79年生人,那他现在所处的‘现实’,和我们完全不同。”

“这说明,终焉之地抓人的标准,不仅跨越了空间,还跨越了时间。”

“我们……都是来自不同年代的‘失踪人口’?”

“如果时间流速不同,或者时间点不同。”

“那我们所谓的‘回家’,到底是回哪个家?”

“回到我们各自的时间点?还是回到现在的2025年?”

“如果乔家劲回到了2025年,那他岂不是凭空消失了20年?”
乔家劲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明白大家在惊讶什么。

“喂喂喂,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20年?我现在就26岁啊!”

“难道你们觉得我长得老?”
齐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无论来自哪里,无论来自何时。
如果不通关,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这件事以后再说。”
齐夏看向地牛。

“我们参加。”

“但我们有十个人,名额不够。”
地牛看了一眼齐夏身后的队伍。

“还差五个名额。”

“你们自己决定,谁上。”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只有五个人能进去赚钱。其他人只能在外面等。
而且,里面是体力游戏,意味着弱者进去就是送死。

“我去!”
乔家劲第一个站了出来,

“既然是体力活,那我义不容辞!而且我要给这骗人仔看看,什么叫大佬!”

“我也去。”

“我是警察,身体素质还行。这种时候不能退缩。”

“算我一个。”

“哎?你不是说你是脑力劳动者吗?”

“我得看着你们。”
齐夏瞥了他一眼

“免得你们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那个……”
眼镜男那边突然有人喊道

“喂!你们快点啊!”

“我们这边还有兄弟等着呢!你们不出人,我们就补上了!”
齐夏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眼镜男。

“Anora。”

“你留在外面。”

“帮我看着这些人。”
他指了指眼镜男那一伙人。

“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带着大家跑。”

“你的直觉是最准的。”

“这里……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