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思那我可要吃垮你～

余思思笑眯眯的看着齐夏，齐夏也轻轻的笑了一下

齐夏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走在他左手边的林檎，始终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开始，齐夏以为她是嫌弃这里的尸臭味。但走了这么久，大家多少都适应了，连最娇气的余思思都放下了手，可林檎依然捂得严严实实。

齐夏“你这样不会难受吗？”

齐夏终于忍不住问道。

齐夏“虽然这里的味道很难闻，但你这样会呼吸困难。”

林檎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

林檎“呼吸？”

她的声音闷闷的。

林檎“我不觉得呼吸困难。”

林檎“只要不捂住鼻子，总感觉怪怪的……”

林檎“就像……像没穿衣服一样。有点害羞啊。”

她看向齐夏，又看向其他人，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天然的不解

林檎“你们不觉得别扭吗？就这样露着自己的鼻子。”

这个回答让齐夏愣住了。

露着鼻子……像没穿衣服？

这是什么奇特的认知？

齐夏“为什么会别扭？”

林檎“就是口罩啊。”

林檎“不戴口罩，你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

听到这里，一直在旁边偷听的余思思忍不住笑了。

她探出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林檎

余思思“唔？”

余思思“心理医生都像你这么有趣吗？”

林檎被夸“有趣”，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手还是没有放下来。

就在大家对林檎的怪癖感到疑惑时，前方的黑暗突然被撕裂了。

一丝诡异的亮光，从走廊的尽头传了过来。

那光线是暖橙色的，带着一种朦胧的美感，像极了傍晚时分天边燃烧的晚霞。

在经历了漫长的压抑和黑暗后，这束光就像是天堂的召唤。

大家都被这束光吸引了，纷纷加快了脚步。

乔家劲“是出口！！”

乔家劲兴奋地喊道，指着前方

乔家劲“有一道像夕阳晚霞一样亮的出口！”

乔家劲“我要出去了！我看到夕阳的光了！”

余思思也激动起来。

她一把拉住齐夏的手，像是看到了回家的希望，开心地跳了起来

余思思“耶～夕阳～”

然而，齐夏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道光，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齐夏“不对。”

齐夏“我们醒来的时候是12点。”

齐夏“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时间，现在应该是2点左右。”

齐夏“无论是凌晨2点还是下午2点，都不可能见到夕阳。”

李尚武走过来，拍了拍齐夏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不少

李尚武“我看你是多虑了。”

李尚武“房间里的时间，也不一定准确。”

李尚武“说不定现在真正时间就是傍晚。别自己吓自己了。”

齐夏沉默了。

理论上李尚武说得没错。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夕阳”，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大家继续往前走。

随着距离那道光越来越近，一个黑影逐渐从光芒旁边的阴影里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随着不断的移动，那黑影渐渐浮现出人形。

他也带着动物面具。

可当看清那个面具的瞬间，众人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与所有动物面具不同。

此人带的不是某一只动物头颅做出来的标本，也不是石膏倒模的假面。

而是……

一个用粗糙的绒线，强行缝合出许多不同动物器官的产物！

它的嘴巴长而扁，布满獠牙，像是鳄鱼。

鼻子宽大湿润，又像是牛。

脸庞上覆盖着一层层青灰色的鱼鳞，在夕阳光下泛着冷光。

脖子处用的是花纹斑驳的蛇皮。

除此之外，他还在自己的面具上缝合了金黄色的狮子绒毛作为鬃毛。

而他露在西装裤外的脚，竟然是一双雄鹿的蹄子！

这个拼凑起来的怪物，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韩一墨“龙……”

韩一墨颤抖着说出了那个字。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这是传说中的龙。

但眼前这个……简直就是一个劣质的、令人作呕的仿制品。

那个怪物看到众人，并没有发动攻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深陷在绒线里的眼睛看着他们。

人龙“你们好。”

他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一点点谦卑，和他那恐怖的外表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人龙“我是人龙。”

人龙“全员生还……还真是新奇啊。”

余思思吓坏了。

这个面具实在是太丑、太恶心了。

她“蹭”地一下躲到了齐夏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风衣，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但听见这个人温和的开场白，她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余思思“你是人龙……？”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明显的颤抖

余思思“那我们还要玩游戏吗？”

人龙似乎笑了一下（虽然面具看不出来，但眼睛弯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

人龙“不要紧张。”

人龙“你们的考验已经告一段落了。”

这句话让紧绷的众人终于敢大口呼吸了。

赵海博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赵海博“结……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肖冉“呜呜呜……吓死我了……那个面具好丑啊……”

甜甜虽然也怕，但还是走过去拍了拍萧冉的背。

乔家劲则是一脸嫌弃地看着人龙的面具：

乔家劲“喂，龙兄。”

乔家劲“你这个造型……是不是经费不足啊？咋还用毛线缝呢？看着跟破布娃娃似的。”

人龙没有生气。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乔家劲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悲哀。

人龙“是啊。”

人龙“我们本来……就是拼凑出来的。”

齐夏却没有放松警惕。

他看着人龙，又看了看那道“夕阳”。

齐夏“考验结束了。”

人龙“10天。”

人龙竖起了一根手指（那手指看起来像是用死人的指骨拼接的），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审判的锤音

人龙“你们有10天的时间改变这一切。”

人龙“若10天之内你们得不到3600个‘道’，那你们所在的世界就会灭。”

人龙“你们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会一起陪葬。”

齐夏“3600个道？”

齐夏“道是什么？你说我们所在的世界会灭，那又是什么意思？”

人龙“有问题。”

人龙发出了一阵怪笑，面具上那张鳄鱼嘴微微张合

人龙“嘿嘿嘿……很好，有问题，说明你们还很清醒。”

人龙“所谓的道……就是这个。”

他将手伸进自己那件破旧的黑色西装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那动作很慢，很笨拙，像是一个身体不协调的老人。

终于，他掏出了四颗东西。

那是四颗金色的小球。

小球只有核桃大小。外圈是惨白色的，内圈是金黄色的。

它们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冶的金光。

人龙“这就是道。”

人龙把手伸到齐夏面前

人龙“只要3600个道，你们就有救了。”

齐夏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小球。

入手的瞬间，他的脸色微变。

这个触感……

不对劲。

它看起来像是金属或者宝石，但摸起来……并不坚硬。

甚至还有些……弹性？

湿润、软糯、带着一点点温度。

就像是……

齐夏猛地收紧了手指，强行压下了心底那股恶心的猜测。

人龙“拿着吧。”

人龙大方地把剩下三颗也塞给了赵海博、乔家劲和李尚武。

人龙“这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人龙“你们度过了四个考验：说谎者、雨后春笋、天降死亡、是与非。”

人龙“这就是你们的奖励，也是你们的筹码。”

人龙“道……”

齐夏“道……”

齐夏捏着手里的软球，声音有些发紧

齐夏“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如果找不到3600个这样的小球，这里就会毁灭了？”

人龙“嘿嘿嘿……”

人龙“没错。这里毁灭的话，你们可出不去哦。”

李尚武捏着手里的“道”，感觉像是捏着一块生肉。他强忍着不适，质问道

李尚武“貌似你有不少这样的小球。”

李尚武“难道你自己凑不齐3600个吗？”

李尚武“而且你比我们都要强大，明明可以自己去找，为什么要选我们？”

人龙听到这个问题，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鹿蹄子一样的脚。

人龙“我？”

人龙“我们都是有罪之人。”

人龙“有罪的人……得不了道。”

人龙“只有像你们这样的天选之人，才能得道，最后成神。”

章晨泽“这太荒唐了！”

章晨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罪？神？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人龙“当然。”

人龙“嘿嘿……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人龙“这里的门里走出过无数个人。这番话，我对每一个人都说过。”

人龙“要记住。”

人龙“没有这3600个道，谁也出不去。”

人龙“你们所经历的游戏，不同的游戏可以获得不同的道。

说完这些，人龙似乎完成了任务，转身就想离开。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很沉重，像是背负着无数个轮回的罪孽。

就在这时。

余思思“哎，哎！”

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余思思从齐夏身后探出脑袋，看着人龙的背影，眼神里竟然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丝……同情？

余思思“人龙你的性格真是好呀～”

余思思“虽然你的面具丑丑的，但是我现在好像有点不害怕了～”

人龙的脚步顿住了。

丑丑的？

好久没人这么直接地评价他了。

别人看到他，要么尖叫，要么呕吐，要么跪地求饶。

只有她，说他“性格好”。

余思思松开了齐夏的手，走到了人龙面前。

但她没敢靠太近，还是下意识地退回去靠着齐夏，似乎只有贴着这个“大脑”，她才有安全感。

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人龙，似乎在纠结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开始解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那是一串定制的潘多拉手链，上面挂满了各种亮晶晶的珠子。

她费劲地把手链打开，从上面取出了一颗圆圆的、像红宝石一样的珠子。

然后，她递给了人龙。

余思思“那个……”

余思思“你不要伤心哈。”

余思思“其实我们也没有很嫌弃你，就是第一次见嘛。”

余思思“这是送你的心理赔偿礼物。”

她把珠子往人龙手里塞了塞，一脸认真地推销道

余思思“这个可是很漂亮的，这个是我爸爸从法国的拍卖会上给我带过来的。”

余思思“漂亮吧？”

余思思“你可以把它穿在绳子上，然后装饰……”

她指了指人龙那个缝合怪一样的面具，似乎想说“装饰在面具上”，但又觉得不太合适，于是改口道

余思思“肯定更漂亮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齐夏，像是求表扬一样眨了眨眼睛

余思思“对不对呀齐夏？”

齐夏看着余思思，又看了看人龙手里那颗红宝石。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颗软软的、散发着金光的“道”。

强烈的对比。

一个是冰冷坚硬的宝石，代表着现实世界的财富和美好。

一个是柔软温热的眼球（他已经猜到了），代表着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真相。

但这个女孩……

她竟然想用美好去装饰残酷。

齐夏“对。”

齐夏轻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宠溺。

齐夏“很漂亮。”

齐夏“比他给我们的这个……漂亮多了。”

人龙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红珠子。

在这个充满了“道”的世界里，满地都是眼球，满地都是筹码。

但这颗珠子不一样。

它没有度数。它没有血腥味。

它只是单纯的、漂亮的、闪闪发光的石头。

人龙“心理赔偿……”

人龙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躲在齐夏身边、却还在努力释放善意的小姑娘。

人龙“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人龙“我会……好好收着的。”

人龙“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紧紧攥着那颗珠子，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那背影，似乎比刚才……少了几分沉重。

齐夏手里还捏着那颗“道”。

那种湿润、软糯、微温的触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手里握着的是一颗从人身上挖下来的眼球。

即使他心理素质再强，这种生理上的恶心感也是难以克服的。

他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过，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余思思“你是不想拿着它吗齐夏？”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齐夏转过头，看到余思思正歪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干净，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

余思思“不想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她四下张望了一下，像是在寻宝。

余思思“我给你想想办法。”

很快，她在路边一处枯黄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脏兮兮的布袋子。

换做以前，这位大小姐恐怕连看都不会看这种垃圾一眼。

但现在，她毫不犹豫地跑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把袋子拎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尘。

然后，她像献宝一样跑回齐夏面前，双手把袋子撑开，露出黑乎乎的袋口。

余思思“不想拿着它的话就放到这里吧。”

余思思“拿着袋子也是一样的。”

齐夏看着眼前这个脏袋子，又看了看这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

心里那股恶心感，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齐夏“谢谢。”

他轻声说道，然后如释重负地把手里那颗“道”丢进了袋子里。

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纷纷眼睛一亮。

赵海博第一个走了过来，一脸嫌弃地捏着自己手里的球。

赵海博“这东西……手感确实不太好。”

赵海博“从卫生角度来看，直接接触不明生物组织也有感染风险。”

赵海博“Anora，能帮我也装一下吗？”

说着，他也把球丢进了袋子里。

乔家劲也凑了过来，嘿嘿一笑

乔家劲“哎呀，妹子真是贴心！”

乔家劲“我这大老粗手里全是汗，捏着这玩意儿滑溜溜的，怪恶心的。”

乔家劲“来来来，帮哥也装上！”

李尚武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地走过来，把自己那颗球放了进去。

李尚武“谢了。”

他点了点头。

转眼间，四颗代表着“生命”与“罪孽”的金色眼球，就这么随意地装进了一个破袋子里。

而这个袋子，此刻正拎在余思思的手里。

韩一墨趴在乔家劲背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道

韩一墨“这就是传说中的‘管家婆’吗？”

韩一墨“大小姐，你现在可是掌握了我们全队的财政大权啊！”

韩一墨“这些球可是我们回家的门票，你可得拿好了！”

萧冉瞥了一眼那个脏袋子，虽然心里嫉妒余思思成了焦点，但想到那些球恶心的手感，她又觉得有点幸灾乐祸。

肖冉“哼，那么脏的袋子也捡。”

肖冉“不怕弄脏你那身几百万的衣服吗？”

甜甜“这叫负责任！”

甜甜“Anora姐姐这是在帮大家分担压力。”

甜甜“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提袋子！”

林檎看着余思思，若有所思。

林檎“信任。”

林檎“齐夏他们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保管，说明他们绝对信任你。”

林檎“这在这种环境下，是很难得的。”

章晨泽“这可以视为一种‘共同财产托管协议’。”

章晨泽“受托人是Anora。委托人是我们全体。”

章晨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这个流程就是合法有效的。”

章晨泽“不过Anora小姐，这个袋子看起来不太结实，要注意防止破损遗失。”

齐夏看着拎着袋子、一脸天真的余思思。

他知道这些球意味着什么。

这是筹码。是生路。

把它们交给一个柔弱的女孩子，理论上是风险极大的。

万一她跑了呢？万一她被抢了呢？

但齐夏心里却没有一丝担忧。

相反，他觉得无比踏实。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孩，看不上这些“肮脏的财富”。

她眼里只有回家，只有朋友。只有我？

齐夏“走吧。”

齐夏自然地走在余思思身侧，隐隐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齐夏“大管家。”

齐夏“既然拿了我们的钱，可得带我们好好消费一下。”

齐夏“看看这个新世界里，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们。”

余思思好啊，出发喽～

一行人顺着废弃的街道向前走去。

天空依旧阴沉，四周依旧死寂。

但在这支队伍的中央，那个拎着破袋子、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孩，却像是一个发光体，凝聚着所有人的目光和希望。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