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分工合作，细化计划。

李晋晔负责查露营基地的预订情况，丁辉负责算预算，朱一暄负责查西塘的美食攻略，瞿泽林负责研究天气，王颖飞和詹秋怡负责想备选方案——plan B，史律的叮嘱，不能忘。

温沐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提供一些建议。

她的脑子还在别的地方，但她的身体，已经回到了这个集体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这群忙碌的年轻人身上。

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忙碌和偶尔的笑声中，一点一点流逝。

没有人再提约谈的事，没有人再提曹兰主任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只有团建。只有计划。只有帐篷、中巴车、西塘的夜景和史律的plan B。

快下班的时候，温沐站起身。

“我去向史律汇报。”

朱一暄立刻凑过来，小声说：“沐沐加油！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温沐笑了。

她走出茶水间，朝史欣悦律师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她的脚步，平稳而坚定。

她知道，史律会问很多问题，会指出他们没想到的漏洞，会让他们重新思考、重新调整。

但她也知道，这是成长的一部分。

就像曹兰主任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就像王钊律师不留情面的复盘，就像郭涛——

就像郭涛那双温柔的眼睛。

温沐站在史欣悦律师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息，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沉入肺腑，再从唇间缓缓吐出。一个完整的、平稳的、属于温沐的呼吸。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后传来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沉稳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语调。

史欣悦律师的声音，永远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是满意？是不满？是期待？是审视？你永远不知道。

温沐推开门。

史律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沐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

温沐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目光平视着史律。

她的脸上没有刻意的笑容，也没有紧绷的严肃，只是一种平静的、准备好了汇报的姿态。

史律看着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团建计划，说说吧。”

温沐点了点头。

她打开手里的笔记本——那是她下午和大家一起讨论时，一项一项记下的要点。

字迹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环节都有标注，每一个细节都有备注。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开始汇报：

“史律，我们初步规划的团建方案是两天一夜，地点选在西塘附近的一个露营基地。那边有豪华套房帐篷，住宿条件不错，价格也在预算范围内。同时，考虑到史律您提醒的plan B，我们也准备了一个备选方案——如果天气不好或者露营基地有突发情况，就改到西塘古镇内的民宿，那边的房间我们已经提前联系过，可以临时预订。”

史律听着，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温沐继续：

“具体行程是这样的——”

她翻过一页，声音更加清晰：

“第一天，早上九点，大家在楼下集合。我们包了一辆中巴车，正好可以坐下十四个人，不用折腾换乘。出发后，大概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

“到达后先吃午饭。我们选了一家当地口碑不错的餐厅，提前订好了包间。”

史律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但没有打断。

“吃完午饭，稍微休息一下，然后请了团建师来带大家玩游戏。”

温沐顿了顿，补充道：“游戏项目我们选的是比较轻松的那种——不是剧烈运动，符合梁律的需求。主要是一些团队协作的小游戏，既能活跃气氛，又不会太累。”

史律“嗯”了一声。

“游戏结束后，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在营地附近走走，或者回帐篷休息。”

“然后——晚上六点，是烧烤环节。”

温沐的语气更加认真了一些：

“烧烤这块，我们特别考虑了各位大律的口味禁忌。郭涛律师不吃猪肉，所以我们准备了充足的牛肉、羊肉和鸡肉，还有海鲜和蔬菜。王钊律师是上海人，口味偏清淡，所以我们准备了不辣的酱料和清淡的调味，同时也准备了辣的，供其他人选择。”

史律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是——满意？

温沐不确定，但她继续汇报：

“烧烤的时候，也是我们准备的惊喜环节——”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当天是王钊律师的生日。我们准备了一个生日蛋糕，打算在烧烤中途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史律的眉头微微扬起，那是惊讶？还是意外？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温沐继续说：

“蛋糕之后，还有实习生们准备的节目。”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每个实习生都准备了一个小节目，唱歌、跳舞、讲段子什么的——不一定专业，但肯定热闹。当然，如果各位大律方便的话，也可以准备一个节目。”

史律听到这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沉稳的、不带情绪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微妙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让我也准备节目？”

温沐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如果您方便的话。”

史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温沐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史律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是——笑？

温沐不确定，但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史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