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替代叶信之（9）

全程语气自然得仿佛温梨坐他的车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周围几个同事也看见了，但没人敢多问，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趟。杨睿站在大巴旁边，手里拎着自己的行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幕，然后转身往度假村里面走。

下午的项目讨论会开得很顺利。温梨改了七处的提纲得到了杨睿的正式批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句“比初稿好很多”，赵恒在旁边猛点头。叶信之坐在主位，全程没怎么发言，只在最后说：“实习生能做成这样，杨顾问带得不错。”

杨睿颔首致意，神色如常。但温梨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晚上是烧烤。山里气温降得厉害，温梨裹着羽绒服坐在火炉边翻肉串，徐迟凑过来和她挤一条长凳，压低声音问：“你和叶par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瞒得够深的啊。”

温梨往肉串上撒辣椒面，没吭声。徐迟也不追问，只是嘿嘿笑着从她手里抢走一串刚烤好的鸡翅。赵恒在另一边和几个顾问拼酒，杨睿坐在稍远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偶尔和旁边人低声交谈。

快十点的时候大家散了，各自回房间。温梨和徐迟住一间，她洗完澡出来，看见手机上有叶信之的消息：【出来。大堂后面有个露台。】

温梨看了眼已经裹着被子刷手机的徐迟，犹豫了两秒，还是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出了门。度假村大堂后面果然有个小露台，正对着山景，夜里的山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叶信之站在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听见脚步声就转过头来。

“不冷？”他把烟收进口袋，伸手把她拉过来，用外套裹住她。

温梨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大概是晚餐时喝了点。她仰头看他，月光下他的轮廓比平时柔和，少了那副眼镜，眼神看起来没那么锐利了。

“信之，今天很多人都看到了。”

“嗯。”

“你不怕他们传闲话？”

叶信之低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贴着她微凉的耳廓：“梨梨，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温梨摇头。

“我最怕的是，有一天你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扛所有事，然后就不需要我了。”他声音很轻，被山风吹得有些散，“年龄、婚史、家庭，这些东西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愿不愿意让我站在你旁边。”

温梨眼眶忽然就热了。她想起这些日子他所有的患得患失，所有的暗中维护，所有的进退有度。他明明是最骄傲的人，却在她面前把姿态放得这样低。

“我愿意。”她声音有点抖，但说得很清楚，“信之，我回去就告诉他们。赵恒，徐迟，所有人都告诉。”

叶信之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不急。你准备好再说。”

“我准备好了。”她伸手揪住他羊绒衫的前襟，“我现在就发朋友圈。”

叶信之笑出了声，伸手按住她掏手机的手：“行了行了，明天再说。先陪我待会儿。”

温梨被他按回怀里，侧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山风呼呼地吹，但她一点也不觉得冷。她想起第一次在电梯口撞见他时那种莫名的心慌，想起他递来的柚子茶，想起他在办公室里替她挡住杨睿的那些暗流。原来有些安全感，是需要时间才能看清的。

第二天一早，温梨在回程的大巴上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昨晚露台上拍的夜景，角落里隐约能看见两只交叠的手。文案只有一个梨子的emoji。

赵恒第一个点赞，评论是一串问号。徐迟紧跟着评论：【终于！！！】。杨睿没有点赞，但温梨看见他浏览了。

叶信之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条消息：【回头。】

温梨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回头，看见叶信之的黑色辉腾跟在后面。他降下车窗，朝她比了个手势。温梨看不懂，低头看手机，他的消息又弹出来：【晚上想吃什么？】

她笑着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你猜。】

窗外山路蜿蜒，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初冬的山间。温梨靠着车窗，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