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看着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伤口裂开,血顺着雨水往下淌。
“温梨。”他笑够了,直起身,眼神复杂,“你说得对。我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退后几步,转身消失在雨幕中。临走前丢下一句:“苏暮雨,你运气真好。”
巷子里安静下来。
苏暮雨收剑,转身看她。他浑身湿透,肩膀上的旧伤又渗出了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温梨赶紧扶住他:“你怎么样?”
“你刚才说的‘原著’,”苏暮雨看着她,“是什么?”
温梨张了张嘴。她犹豫了一瞬,最后叹了口气:“说来话长。等你伤好了我慢慢告诉你。你先别晕。”
苏暮雨没晕。他只是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温梨撞进他湿冷的胸膛,听见他心跳快得吓人。
“温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下次再一个人跑出来,我就真的把你锁在无剑城。”
温梨闷在他怀里笑:“你锁啊。你锁了我天天给你念情诗。”
苏暮雨抱得更紧了。
远处的雨渐渐小了。慕雨墨撑着伞站在巷口,看了半天,扭头对身后的白鹤淮说:“你看,我就说不用来。苏暮雨那家伙,有梨梨在,死不了。”
白鹤淮收好药箱,若有所思:“那个姑娘……挺有意思的。”
“何止有意思。”慕雨墨舔了舔嘴角,“她做的点心更好吃。”
三天后,暗河内乱平息。苏昌河不知所踪,但送了一封信到温府。
信上只有一句话:“温梨,等我回来。我要当面问问你,原著里我到底是什么结局。”
温梨捏着信,转头对苏暮雨说:“你义兄怎么这么执着?”
苏暮雨面无表情地抽走信纸,内力一震,纸屑纷飞。
“以后他的信,”他淡淡道,“不用看。”
温梨看着他吃醋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苏暮雨。”她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你知道你吃醋的时候,比平时帅十倍吗?”
苏暮雨沉默一瞬,然后抬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温梨。”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你再这样,我今天什么都干不了了。”
“那就什么都别干。”她笑嘻嘻地环住他的脖子,“反正暗河的事处理完了,你该兑现承诺了。”
“什么承诺?”
“带我去无剑城。”
苏暮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是温梨穿来这么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好。”他说。无剑城比温梨想象中还要破败。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野草,青石板上覆着厚厚的苔藓,整座城像被时间遗弃的孤岛。苏暮雨站在城门前,沉默了很久。
温梨拽了拽他的袖子:“进去吧。”
苏暮雨没动。
“苏暮雨。”她绕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带我来看你家,不是让我看你发呆的。”
苏暮雨垂眼看她。他忽然问:“你知道无剑城是怎么毁的吗?”
温梨顿了一下。
原著里写得模糊,只说无剑城在一场大火中覆灭,苏暮雨是唯一的幸存者。具体细节,连书里都没交代。
“我六岁那年。”苏暮雨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暗河三大家族围攻无剑城,要抢无剑城的剑谱。我父亲把剑谱藏起来,自己引开追兵。我母亲把我塞进枯井里,封住井口。”
温梨听着,心揪成一团。
“大火烧了三天。”苏暮雨看着眼前的废墟,“我出来的时候,整座城只剩我一个活人。”
温梨握紧他的手。
苏暮雨低头看她:“你还要进去吗?”
“进啊。”温梨理所当然地说,“这是你家,我又不嫌弃。”
苏暮雨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事真的变了。他以前从不带人来无剑城,连苏昌河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具体位置。但温梨问他无剑城长什么样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说了“我带你去”。
“走吧。”温梨拉着他往城里走,“先找找你家老宅在哪儿。你小时候住哪间房?有没有藏宝贝?说不定还能挖出来。”
苏暮雨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弯了弯。
温梨在废墟里翻了一下午,还真让她翻出了东西。
一块残破的牌匾,上面刻着“苏宅”二字;一柄断了一半的木剑,剑身上歪歪扭扭刻着“暮雨”两个字;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装着几颗已经碳化的糖。
“这什么?”温梨捏起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苏暮雨接过去看了看:“糖。我母亲做的,饴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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