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介绍了一下。”孙远翥说,“他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什么?”
“他问我,住在温梨隔壁是什么感觉。”
温梨愣住。
“你怎么说的?”
孙远翥把切好的土豆片整齐地码进盘子里,想了想说:“我说,温梨睡觉爱踢被子。”
“孙远翥!”温梨叫了一声,有些哭笑不得。
孙远翥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温梨很少见他笑得这么开心,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狡黠。
“他还说什么了?”温梨问。
“没再说。”孙远翥摇摇头,“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他走的时候,在你们工作室的联系人名单上,把你的名字看了很久。”
温梨低下头,把手里的一片生菜叶撕成很小很小的碎片。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孙远翥突然提了一句:“明天我要出趟差,去上海,大概一周。”
“多久?”尚之桃问。
“一周左右。”孙远翥夹了一筷子牛肉,“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过去盯一下。”
温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总觉得孙远翥这趟出差来得有些突然,但也没有多问。
吃完火锅,孙远翥去洗碗,温梨靠在厨房门口。
“远翥。”她轻声叫他。
“嗯?”
“你是不是因为栾念去你们所了,才想离开一阵子?”
孙远翥冲碗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他说,背对着她,声音很稳,“我去上海是因为工作。”
“真的?”
“真的。”
温梨没有再追问。
但她看见孙远翥的耳后,红了一点点。他这个人,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温梨没有拆穿。
她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孙远翥的好,是那种沉默的、不求回报的好,像空气一样自然地存在于她的生活里。她依赖他,信任他,却无法爱上他。这种愧疚感,比任何刀剑都来得锋利。
晚上,她躺在床上,打开了栾念的对话框。
上一句话还停留在她发的“到了”。
她打了一行字:“听说你今天去远翥他们单位了。”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发这句话。
最终她删掉了,把手机放到了枕边。
夜色浓稠,北京的冬意更重了。温梨裹紧了被子,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那时候她和栾念刚在一起不久,他带她去看了一场午夜电影。散场的时候外面下着大雪,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的脖子上,只露出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问他:“栾念,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低下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因为你是温梨。”他说,“这还不够吗?”
那时候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有理由的。后来她才明白,喜欢本身就是理由。而离开,却需要无数个理由来证明自己做得对。
她闭上眼。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进枕头里,无声无息。孙远翥走后的第三天,温梨把修改好的方案发给了凌美。
她采纳了栾念的大部分意见,把第二个方向做了大幅度的深化。那些“想开又不敢开的花”,这一次她彻底放开了手脚。花瓣的线条更大胆、更张扬,颜色碰撞也更极致,在保持春节喜庆基调的同时,把现代感拉到了最大。
邮件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凌美那边的项目负责人就回了信,措辞非常激动,说“这个版本太惊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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