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唐小虎（5）

唐小虎的脊背僵了一下。他手上的碎酒瓶还悬在高启盛脸前，那半截瓶子上沾着两个人的血，一滴一滴往下坠。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高启强带着人冲进来，看见地上散了架的房门、满墙的血迹、墙角碎掉的眼镜，还有自己弟弟被唐小虎掐着脖子压在墙上，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人样。

“都给我住手！”高启强两步跨进来，一把攥住唐小虎的手腕。他力气大，指尖铁钳似的扣着，“小虎，你冷静点！”

唐小虎没看他，眼睛还死死钉在高启盛脸上，声音冷得掉冰碴：“强哥，今天要不是我来得早，梨梨就从这窗户跳下去了。”

高启强这才看见蜷缩在唐小虎身后的温梨，衣裳凌乱，手腕上缠着被血浸透的布条，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他瞳孔猛地一缩，回头瞪着高启盛，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是你干的？”

高启盛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咳嗽，血从指缝里漫出来。他抬起头，眼镜没了，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另一只眼睛里却还烧着病态的光。他喘着气，居然又笑了一下：“哥……我就是喜欢……我知道错了……你让他打死我算了……”

高启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他缓缓松开唐小虎的手腕，转过身，对着高启盛扬起了巴掌。

啪。

那一记耳光响亮得满屋子都是回音。高启盛被打得整个人歪向一边，后脑勺撞在床沿上，血糊了半张脸。

“你混账！”高启强声音嘶哑，胸口剧烈起伏，“小虎的女人，你也敢动？你书读狗肚子里去了？”

高启盛不说话了，捂着脸，肩膀在抖，不知是哭是笑。

唐小虎慢慢垂下握着碎酒瓶的手。他的肩膀在流血，手背上的裂口深可见骨，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转身把温梨打横抱起来。温梨缩在他怀里，脸贴着他颈侧，眼泪还在无声地流，把他衬衫浸湿了一大片。

走到门口，唐小虎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平稳得可怕：“高启强，你欠我一条命。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再有下次，你弟弟的命，我拿定了。”

高启强闭了闭眼，没说话。

唐小虎抱着温梨走出高家老宅，夜风扑上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温梨在他怀里抖得厉害，牙齿磕碰着，发出细微的响。他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低头用嘴唇去碰她冰凉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没事了。”他的嗓子哑着，像被粗粝的沙子磨过，“梨梨，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温梨听见“回家”两个字，眼泪涌得更凶，把脸使劲往他胸口埋，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见：“小虎哥……我好怕……”

“我在。”唐小虎打开车门，把她轻轻放进副驾驶，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那件黑衬衫被血浸透的地方黏在她手背上，他撕下一截袖口，小心翼翼地缠她的手腕，动作笨拙，却轻得怕碰碎她，“不怕了。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那一夜，唐小虎的公寓灯亮到天明。他给温梨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又熬了姜汤逼她喝下去。温梨喝汤的时候还在哭，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唐小虎就坐在旁边，用拇指一遍遍擦她的脸，低声说：“别哭了，眼睛要哭坏了。”

“你肩膀还在流血……”温梨哽着嗓子，伸手想碰他的伤处，又不敢，指尖悬在半空直颤。

“皮外伤，不碍事。”唐小虎抓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里，声音温柔得不像那个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人，“你安全就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