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的夜,总是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温家公馆的雕花铁门紧闭,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可公馆二楼书房里的低气压,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
温景坐在紫檀木的书桌后,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北平传来的密电,眉头紧锁。作为手握地方军政大权的实权人物,他深知这份密电意味着什么,有人试图在九门与军政之间挑起事端,而首当其冲的,便是他温家。
“父亲,夜深了,还在为军务烦心?”
温梨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步履轻盈地走进书房。她换了一身柔软的丝绒旗袍,长发挽起,褪去了白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属于女儿的温婉。她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份密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温景抬起头,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独女,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许。他叹了口气,将密电推到一旁:“梨儿,你母亲走得早,我本该护你一世安稳,可这长沙城的风雨,终究还是吹到了你面前。九门那边……你心里要有数。”
“父亲放心,女儿省得。”温梨微微一笑,伸手替父亲揉按着太阳穴,语气轻柔却透着笃定,“温家与吴家是世交,吴老狗虽看似油滑,实则心里有杆秤。至于九门之首张启山,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温家。”
温景看着女儿通透的模样,心底的忧虑散去了大半。他极度宠溺这个女儿,只要她开口,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去摘。他握住温梨的手,轻声道:“你母亲若是还在,定会为你这般模样骄傲。只是,你万不可因为一时贪玩,把自己卷进那些是非里。”
“女儿明白。”温梨乖巧地应下,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与此同时,张府的书房里,气氛同样凝重。
张启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扳指,目光深邃。尹新月坐在他身侧,手里端着一盏茶,却迟迟没有喝。
“佛爷,温家那边……”尹新月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温大小姐今日在梨园出尽了风头,听说连吴老狗都亲自去接了她。”
张启山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温梨是温景的掌上明珠,又是留洋归来的新女性,她行事洒脱,不拘小节,这长沙城里,能入她眼的人不多。吴老狗与她交好,不过是看重温家的势力罢了。”
尹新月咬了咬唇,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启山一个眼神制止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低沉:“明日,请温小姐来府里喝茶。”
次日午后,温梨如约来到张府。
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外搭一件黑色的披肩,身段窈窕,气质清冷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她走进花厅时,张启山正坐在桌前泡茶,而张日山则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张副官,别来无恙啊。”温梨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张日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娇软的笑意。
张日山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他不敢看她,只能将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声音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温小姐客气了。”
温梨轻笑出声,走到桌前,对着张启山盈盈一拜:“佛爷,温梨来讨茶喝了。”
张启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亲自替她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语气沉稳:“温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比昨日在梨园时更添了几分韵味。”
“佛爷过奖了。”温梨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张日山,“只是这茶再好,也抵不过有人惦记着。温梨听说,张副官昨日为了温梨的事,在梨园里费了不少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