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后山的望星崖,夜风微凉。
温梨靠在武拾光肩头,九尾轻轻缠住他的手臂。自星璃出生后,他们已许久未独处。
“在想什么?”武拾光低声问,指尖拂开她颊边一缕发。
“想那年你救我。”她仰头,眸中映着满天星子,“你说我是小骗子。”
“现在呢?”
“现在……”她忽然起身,赤足踩上他膝头,俯身在他耳边轻语,“现在我是你的人了,武哥哥。”
武拾光呼吸一滞,龙鳞不受控地浮现在颈侧。他抬手扣住她腰,声音沙哑:“别闹。”
“我没闹。”她眼波流转,指尖点在他心口,“这里,早就是我的了,对不对?”
月华如练,洒落两人周身。远处传来星璃梦呓般的笑声,似在呼唤“爹爹、娘亲”。
武拾光终是叹息,将她拥入怀中,额头抵着她的:“温梨……你总是赢。”
“因为我知道,”她闭眼,唇角含笑,“你的心,比你的龙鳞更软。”
夜风拂过,梨花纷飞。
九尾与龙息交融,织成一片温柔结界。
这一夜,没有占有,只有归心——
两颗曾被命运撕扯的灵魂,终于完整地属于彼此。
那夜青丘落雨,细如愁丝。
寄灵本不该来。
可他梦见温梨站在悬崖边,九尾散尽,化作飞灰。惊醒时,手中折扇“啪”地裂了一道缝。
他披衣而出,踏着雨雾来到她窗下。
窗未关,纱帘轻扬。温梨蜷在软榻上,睡得不安稳,眉心微蹙,似在梦中与谁争执。
“又做噩梦了?”他轻声推门而入,将折扇放在案上,取过薄毯为她盖上。
指尖刚触到她肩头,她忽然睁眼。
“寄灵哥哥……”她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迷蒙,“你来了。”
“吵醒你了?”
“没有。”她坐起身,拉住他衣袖,“我正梦见你走了,再也不回来。”
寄灵心头一颤。
他向来是那个笑着退后的人。武拾光护她于前,厉劫守她于侧,而他,只敢在她回眸时递上一盏热茶,一句玩笑。
“我怎么会走?”他低笑,却掩不住眼底涩意,“你还没还我那把折扇呢——上回你说借去逗星璃,结果被她咬了个牙印。”
温梨低头,从枕下摸出那把扇子,轻轻展开。
扇面绘着一株梨花,花瓣间藏着一行小字:“愿为春风,日日拂卿颜。”
是他的笔迹,三年前悄悄题的,从未让她看见。
“我早就发现了。”她抬眸,眼中有水光,“可我一直没还你,是因为……我也想日日见你。”
寄灵怔住。
雨声渐密,烛火摇曳。
她忽然倾身,额头轻轻抵在他心口:“寄灵哥哥,你的心跳好快。”
“……别听。”
“偏要听。”她闭眼,嘴角微扬,“它在说,你喜欢我。”
他不再辩驳,只是缓缓抬手,将她拥入怀中。折扇滑落在地,梨花朝上,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覆在两人身上。
这一夜,没有逾矩,只有相拥而眠。
他在她梦中筑起一座南山学堂,她在他怀里种下一树不谢的梨花。
情之一字,未必需肌肤相亲——
有时,一个眼神,一次依偎,便已胜却人间无数。
青丘雪夜,万籁俱寂。
厉劫本不该在此。
可他刚从魔渊归来,听闻温梨为镇压地脉余毒,强行催动九尾之力,已昏睡三日。
他站在她房门外,手中紧握一枚冰晶——那是他在魔渊最深处采来的“凝魂霜”,可护心脉不散。
“进来。”温梨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你站了两个时辰了,雪都堆到腰了。”
厉劫一怔,推门而入。
她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却笑得狡黠:“厉劫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我?”
“胡说什么。”他冷着脸走近,将冰晶置于她掌心,“服下。”
温梨却不接,只望着他:“你手在抖。”
“……闭嘴。”
“你眼下发青,三天没睡了吧?”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他眉骨,“你总是这样,明明最关心我,却偏要装得最冷。”
厉劫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温梨,别逼我。”
“我就要逼你。”她仰头,眼中清光流转,“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说‘滚’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人,到底有多怕喜欢上我?”
厉劫瞳孔骤缩。
他松开手,转身欲走。
可温梨已扑上来,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脊背上:“别走。今天是我生辰,我许愿——要厉劫哥哥说一句真心话。”
他僵在原地,喉结滚动。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落下:
“……我舍不得你。”
温梨笑了,眼泪却滑落:“再说一遍。”
“温梨。”他缓缓转身,捧住她脸,指腹擦去她泪痕,“若你再敢以身犯险,我就把你锁在侍鳞宗地牢,一辈子不放你出来。”
“那你会陪我吗?”
“……会。”
窗外,雪停了。
月光洒落,映照两人相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