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深处,月华与龙气交织成光柱,直冲云霄。
露芜衣踉跄后退,手中血帛寸寸碎裂。她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青丘的灵脉记得。”温梨站直身体,肩上的伤口在月华中缓缓愈合,“每一片草叶,每一滴露水,都藏着三百年前的记忆。”
她抬手,指尖轻点地面。
刹那间,地宫四壁浮现出光影——
那是三百年前的画面:
青丘狐君与龙族太子并肩而立,共镇魔渊;
温梨的母亲,白衣如雪,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交给蛟龙族长苍淏;
无相月的黑袍人潜入青丘,盗走玉匣,篡改史册;
而露芜衣的先祖,正是那黑袍人之一,为夺九尾狐血脉,设下千年骗局。
“原来……我们都被骗了。”武拾光声音沙哑,握紧龙骨剑的手微微发抖。
寄灵折扇一展,挡在温梨身前:“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要启动邪阵!”
果然,露芜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向祭坛中央的九尾图腾。
“伪神在上,以洛安百万生灵为祭,赐我永生之力!”她高声吟诵。
地宫剧烈震动,井口黑水倒灌,化作血河奔涌。整座洛安城开始崩塌,百姓哀嚎,妖气冲天。
天空裂开一道巨缝,一只猩红巨眼缓缓睁开——那是被封印千年的“伪神之目”。
“糟了!”厉劫从暗处跃出,法器结成金网,却无法阻止血河蔓延,“她在献祭全城!”
“系统!”温梨在心中低喝,“告诉我,如何阻止她?”
系统沉默片刻,声音竟带了一丝悲悯:“宿主……唯一的方法,是以九尾狐真身为祭,重写天地契约。但代价是——你将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呵。”温梨轻笑,“那又如何?”
她转身,看向武拾光、寄灵、厉劫。
“你们三个,听好了。”她笑容依旧软甜,眼神却坚定如铁,“若我死了,别哭。替我看看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月,冬天的雪。”
“温梨!”三人齐声惊呼。
她已纵身跃上祭坛,九尾舒展如莲。
“青丘小帝姬温梨,以九尾为引,以心魂为契——”她双手结印,月华暴涨,“今日,重定三界律令!”
轰——!九道光柱自她体内冲天而起,直贯伪神之目。
伪神发出凄厉尖啸,巨眼崩裂。血河倒流,地宫坍塌,洛安城的天,重新亮了起来。
而温梨的身影,开始透明。
“不——!”武拾光扑向祭坛,却只抓住一缕月华。
寄灵折扇落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厉劫仰天怒吼,法器寸断:“温梨!你给我回来!”
可那抹清灵身影,终究化作万千光点,随风散去。三年后,青丘
灵泉边,新栽的梨树开满白花。
武拾光坐在石阶上,手中握着一枚狐毛——那是温梨留下的最后一片尾巴尖。
寄灵摇着新折的扇子,轻声道:“她若在,定会嫌你坐太久,拉你去摘果子。”
厉劫站在远处,冷脸依旧,却日日来此守候。
忽然,梨树无风自动。
一片花瓣飘落,落在武拾光掌心。
花瓣上,竟凝出一行小字:
“哥哥们,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