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晏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只说给她一人听:
“以后,不用再逃跑了。”
温梨破涕为笑,眼尾弯弯,媚意流转:
“不跑了。
以后你去哪,我去哪。”
从此。
魔教少主不再是孤冷一人。
落英谷小师妹,也有了拼尽全力护她、也被她全心全意依靠的人。
江湖再大,风波再多。
只要一回头,你就在身旁武林大会一事尘埃落定不过三日,落英谷就炸了锅。
消息是蔡昭先捎回去的,短短几句,把温梨被魔教少主护着、生死与共、最后当众一吻定情的事,说得明明白白。
谷主正在后院抱着酒壶晒太阳,听完当场一口老酒喷出来,捋着胡子瞪圆了眼:“你说啥?我那机灵得跟猴儿似的小徒弟,被慕清晏那小子拐跑了?”
蔡昭靠在廊柱上,笑得漫不经心:“可不是拐跑了嘛,是你徒弟心甘情愿跟着的。”
反了反了!”谷主吹胡子瞪眼,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我落英谷的掌上明珠,多少正派少侠盯着,她不选,选个魔教少主?!宋郁之那孩子多温润,周玉麒那小子多痴心,哪一个不比魔头强?”
蔡昭嗤笑一声:“强不强,不是正魔之分,是梨儿喜不喜欢。爹,你年轻那会儿比谁都疯,怎么到老了,倒讲起规矩了?”
谷主一噎,老脸一红:“我那是……我那是江湖义气!能一样吗!”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慕清晏那孩子,他见过,清冷腹黑,却绝非大奸大恶之辈。这次联手撕破武林假面,更是担得起“坦荡”二字。
只是……
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一头看着高冷、实则腹黑的狼叼走了,当师傅的,心里总归不爽。
“等着!”谷主把酒壶一放,气势汹汹,“等他们回来,我非得好好审审那小子!”
三日后,落英谷口。
温梨磨磨蹭蹭地跟在慕清晏身边,脚尖踢着小石子,一步三回头,紧张得手心都冒汗。
“喂,慕清晏,我师傅真的会打人吗?”她小声嘀咕,“他要是拿剑劈你,我拦不拦?”
慕清晏低头,看着她皱成小包子的脸,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你师傅舍不得劈我,更舍不得劈你。”
今日没穿玄色衣袍,特意换了一身月白锦衫,看上去清俊温润,少了几分魔教少主的凌厉,多了几分上门求亲的端正。
身后还跟着一长队魔教随从,抬着一箱箱彩礼,珠宝、雪莲、神兵、奇珍,琳琅满目,差点把谷口的路都堵了。
守谷弟子一看这阵仗,吓得立马往里跑:“谷主!不好了!魔教少主带着十里红妆来抢小师妹了!”
谷主正在喝茶,“哐当”一声把茶杯顿在桌上:“抢?我看他敢!”
他大步流星走到谷口广场,往那儿一站,落英谷所有弟子齐刷刷围了上来,个个眼神发亮
吃瓜看戏,还是看谷主审魔教少主,这热闹,百年难遇!
温梨一看师傅这气势,立马躲到慕清晏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小声喊:“师傅……”
“你还知道喊我师傅!”谷主瞪她,“下山一趟,本事没长多少,胆子倒肥了,连魔教少主都敢拐!”
温梨小声反驳:“不是我拐他,是他拐我……”
“你还敢顶嘴!”
慕清晏上前一步,将温梨护在身后,对着谷主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恭敬却不卑微:“落英谷谷主,此次前来,不是拐人,是求亲。”
他抬手,身后随从立刻将彩礼清单呈上。
“血玉珠已归还给魔教,我以魔教少主之位起誓,此生只娶温梨一人,护她一生无忧,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声音清朗,字字坚定,落英谷弟子听得都忍不住小声惊叹。
谷主瞥了一眼那堆得像山一样的彩礼,又看了看自家小徒弟躲在人家身后,耳朵尖都红透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早就消了大半。
面子上,还得端着。
“慕清晏,你可知,正魔不两立?”谷主沉声道。
“正魔在心,不在身份。”慕清晏抬眼,目光坦荡,“武林正道多的是伪君子,魔教之中,也有守诺之人。我对梨儿的心,天地可鉴,与正邪无关。”
蔡昭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爹,人家这话没毛病。这次要不是慕清晏,梨儿早出事了。”
温梨也连忙从后面钻出来,挽住慕清晏的胳膊,仰着脸对谷主撒娇:“师傅,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我被人贩子绑了,是他救的我;我被人欺负,是他护着我;我受伤,是他守着我……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她眼尾微挑,带着天生的媚意,一撒娇,谷主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看着自家小徒弟,从小到大,都是没心没肺、爱跑爱闹的性子,如今眼底藏着温柔与坚定,是真的动了心。
再看慕清晏。
素来清冷孤高的魔教少主,此刻站在落英谷中,周身没有半分戾气,眼底只有温梨一人,隐忍又深情。
罢了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徒弟也是。
谷主长长叹了一口气,捋着胡子,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给我上演深情戏码。我落英谷的徒弟,不是嫁不出去,也不是不能嫁魔头
温梨眼睛一亮:“师傅同意了?”
“我可没说同意!”谷主立刻板起脸,“想娶我徒弟,得过三关!”
慕清晏眸色微动:“请谷主明示。”
“第一关,陪我喝酒,喝不倒我,休想进门!”
“第二关,陪我比武,赢不了我三招,别想叫我师傅!”
“第三关,回答我问题,答不对,立刻带着你的彩礼离开!”
温梨急了:“师傅!你喝酒从来没醉过!武功也那么高!你故意为难人!”
“我就为难他,怎么了?”谷主哼了一声,“不考验考验,怎么知道他对你是不是真心!”
慕清晏却轻轻拍了拍温梨的手,低声道:“无妨,别说三关,三十关,我也过。”
他抬头,看向谷主:“我应下。”
第一关·喝酒。
谷主直接搬出珍藏三十年的落英醉,大碗大碗倒上。
众人都以为慕清晏会推脱,没想到他端起酒碗,仰头就饮,动作干脆,面不改色。
碗,两碗,三碗……
连喝十八碗,慕清晏依旧站得笔直,脸色只是微微泛红,眼神清明。
反倒是谷主,喝到第十五碗,脚步就开始晃了。
温梨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又忍不住骄傲——
她家魔教少主,不仅长得帅,还能喝!
最终谷主撑不住,一挥手:“停!停!算你过!”
落英谷弟子一片欢呼。
第二关·比武。
谷主提剑上场,招式凌厉,却招招留手。
慕清晏手持木剑,只守不攻,身姿飘逸,将谷主的攻势尽数挡下。
三十招过后,谷主收剑而立,喘着气道:“好小子,有分寸,知道不伤我老头子!过了!”
温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第三关·问答。
谷主坐在石凳上,脸色严肃,盯着慕清晏:“我问你,温梨最怕什么?”
慕清晏毫不犹豫:“怕黑,怕虫子,怕我把她一个人丢下。”
谷主挑眉:“她最爱吃什么?”
“姑苏枣泥糕,青梅,桂花糖糕,不加糖的莲子羹。”
“她生气的时候,会做什么?”
“鼓腮帮子,躲起来不说话,但是一吃甜的就好。”
“她逃跑的时候,最喜欢往哪儿躲?”
“花丛后,树后,我身后。”
一问一答,流畅无比。
慕清晏看着温梨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那些细枝末节的喜好与习惯,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谷主彻底没话说了。
他放下剑,看着两人,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罢了罢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小子,是真把我徒弟放在心尖上疼。”
他站起身,拍了拍慕清晏的肩膀:“以后,梨儿就交给你了。她性子跳脱,爱闹爱跑,你多担待。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落英谷上下,定踏平你的魔教!”
慕清晏心中一松,郑重躬身,声音坚定:“弟子,绝不敢负她。”
温梨瞬间红了眼眶,扑进谷主怀里,撒娇道:“师傅!你最好了!”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谷主嫌弃地推开她,眼底却满是宠溺,“以后别再动不动就逃跑了,人家清晏也不容易,天天追着你跑。”
温梨脸颊一红,偷偷看向慕清晏。
慕清晏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当晚,落英谷大摆宴席。
谷主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慕清晏的手,絮絮叨叨:“你不知道,梨儿三岁就抓着宋郁之的袖子不放,我当场给她定了亲……现在想想,还好那娃娃亲不作数,不然我岂不是耽误了我徒弟……”
温梨在一旁听得捂脸,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蔡昭抱着酒葫芦,笑得直不起腰:“爹,你当年还给我定了周玉麒呢,现在不也黄了?”
周玉麒正好路过,闻言无奈摇头,却也笑着举杯:“过往执念,早已放下,只愿梨儿幸福。”
宋郁之也笑着上前:“我亦是。梨儿得偿所愿,便是最好。”
一夕之间,所有纠缠尽数散去,只剩祝福。
月光洒下落英谷,花瓣纷飞,酒香四溢。
温梨靠在慕清晏怀里,啃着枣泥糕,小声嘀咕:“原来我不是走了狗屎运,是走了桃花运。”
慕清晏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声音低沉温柔:
“不是桃花运,是命中注定。”
从醉红楼那一场狼狈相遇,到别院一次次逃跑与守护,再到武林大会生死相依。
她的倒霉,终成圆满。
他的孤冷,终有归处。
从此,江湖再大,风波再险。
落英谷有小师妹,魔教有少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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