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再次醒过来时,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松木冷香,混着淡淡的药草味。
她浑身酸软无力,肩膀一抬就传来刺痛,刚想动,就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动作。
“别动。”
慕清晏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温梨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近在咫尺的脸。
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素来整洁的衣袍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渍与尘土,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紧张与后怕。
“我……”她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细若蚊吟,“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慕清晏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稍稍松口气,“伤口很深,再晚一点,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温梨缩了缩脖子,想起西郊破庙那一幕,还是有些后怕。
她当时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现在回想,自己真是又勇又笨。
“师姐呢?”她连忙问。
“你师姐没事,只是脱力,在隔壁休养。”
温梨这才放心,又忍不住看向他:“你呢?你身上也好多伤……”
慕清晏眸色微动,难得被人这样直白地关心,心底那片冷硬之处像是被温水浸软了一角。
“不碍事。”他淡淡应着,却没说,为了守着她,他这一天一夜几乎没合眼。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端着药碗的侍女刚走进来,门外就传来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
“梨儿醒了吗?”
“温姑娘伤势如何?”
温梨一听这两个声音,脑袋瞬间“嗡”的一声。
一个是她的娃娃亲——宋郁之。
一个是师姐的前娃娃亲、对她偏执得可怕的周玉麒。
她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偷偷看向慕清晏。
只见方才还神色柔和的魔教少主,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扫向门口,自带一股压迫感。
宋郁之白衣胜雪,温润如玉,一进门目光就牢牢落在温梨身上,满眼担忧,快步走到床边:“梨儿,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伸手,想去探探她的伤势,却被慕清晏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挡。
“温姑娘刚醒,不宜惊扰。”慕清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伸手接过侍女手里的药碗,“药我来喂。”
宋郁之僵在半空的手默默收回,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依旧温和:“也好,我不打扰,只是放心不下。”
周玉麒跟在后面进来,一身青衫,往日温润的眉眼此刻紧绷着,视线死死落在温梨包扎好的肩膀上,心疼又后怕,更多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占有欲。
他往前走一步,声音都在发紧:“梨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跟我回落英谷,我护着你。”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宋郁之眉头微蹙:“周少庄主,梨儿是我的未婚妻,理应由我护送。”
周玉麒冷冷瞥他一眼:“娃娃亲不过是长辈随口一提,梨儿从未承认过。”
慕清晏握着药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目光扫过两人,薄唇轻启,语气凉得像冰:
“她要去哪里,轮不到你们替她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