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水洗过的天干净湛蓝,慵懒地飘浮着几片羽毛状的云朵,轻轻柔柔的暖风有些调皮地扫着她额间的碎发,痒痒地挠啊挠,像只慵懒的猫咪有一搭没一搭地挠着她的额头。
不知是这淘气的风又去撩了谁家的风铃,清脆的铃铛声缠绵在绿意森森的小巷里,灿烂的阳光透过大树,挑着枝叶间的缝隙,打下一道道细且轻柔的平行光线。
明明是一个懒洋洋的午后,孤儿院的孩子竟然早早地就从午睡里醒来,围着院长妈妈,天真无邪地笑啊叫啊。
坐在围墙上的小小身子整个藏进了茂密的榕树叶里,嘟着嘴,紧紧捂住耳朵。她最怕听见那些笑声,更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成为院长妈妈眼里的小天使。
事实不是这样的啊,每当院长妈妈转过身去,他们就会对着自己做起鬼脸。要是只有一群孩子在一起,他们就会朝自己丢泥团,扬细沙,揪着辫子哼着歌:“唐梓傻,唐梓呆,唐梓从小没人爱。唐梓蠢,唐梓笨,唐梓天天泥一身。”
直到唐梓捡起地上的石头不停地砸向他们,他们才哄笑着散开,边跑还边拍着手“小怪兽生气啦,小怪兽生气啦”地叫着。
真是坏透了。
偏偏他们的恶行还不曾被发现,反倒是她天天被院长妈妈叉着腰,斥责着:“你个皮猴子,怎么又弄得一身泥。”
虽然被这么骂着,不过唐梓知道,院长妈妈还是对自己很好的。她会偷偷给她好吃的糖果,临睡前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唐梓想,白天就让院长妈妈陪着他们吧,她躲着不去看不就好了。
一来二去,她就真的成了孤儿院里最孤僻的孩子,喜欢一个人躲在孤儿院的围墙上,叼着一片嫩嫩的叶子,看着清冷的小巷和绵延开来的榕树发呆。
那是一段很孤独的日子,最爱说话的年纪只能喃喃自语,藏在角落的小孩儿,渴望又得不到光明。
直到他出现,永夜的天空划过点点流星,最后整片夜幕都布满星辰。
他抱着几本厚厚的书,戴着一副金边框的眼镜,一身工整的白衬衣,黑色长裤,白色帆布鞋上没有一点儿污渍,浑身上下都一丝不苟。鬼使神差地,她随手扯了一把叶子就朝他的头顶撒去。叶子撒完,她才后悔,她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儿,怎么打得过看起来就像是高中生的他!
做贼心虚的她恨不得立刻逃离围墙,奈何树枝钩住了裙子的腰带,让
她错过了最佳逃离时间。
从天而降的树叶让他抬头张望,目光却不慌不忙。看到唐梓坐在围墙上,原本好好抱在怀里的书被他放到一边,接着只见他双手高举,伸向她,说:“别怕,我接你下来。”
呃……这书呆子是怎么误会自己被困在墙上的?唐梓狡黠地咧嘴一笑,一转身跳到了墙的后面。
从那以后,她天天都在围墙上等他,每回他从树下经过,都免不了接受来自她的“树叶洗礼”。
他却从不生气,仰着头笑看着她,叮嘱着:“小心点儿,别摔了。”
从没见过这样的傻子,明明她是故意惹他,他居然还关心起她来。原来,被人关心是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每天都晒着春天的太阳,连心窝都是暖的。
她开始喜欢和他接触了,而她表达喜欢的方式,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树叶雨。
渐渐地,两个人熟悉起来。
她喜欢离经叛道,他就负责看着她,逼她去念ABCD,做加减乘除。刚开始她总叫他叔叔,明明只比她大八岁,说起话来却总有一种稳重自持的气场。
他也不恼,回回都拿棉花糖诱惑她好好学习。
就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角落的孩子顺着星光找到正途,从一个孤僻叛逆的小怪兽,变成了爱笑、爱说话的小女娃。
“唐妮!唐妮……”
热情的粉丝高呼着唐梓的名字,专属于她的旗帜在赛场上飘扬。
这都归功于他,如果没有他,她不会在这个远方,不会明白,梦想多么灿烂。
带她走向光明的他啊,现在还好吗?
不顾一切想去见到的他啊,还会站在原地吗?
那一天,唐梓的私人推特更新了一句话:我有一个必须去见的人,跨
越千里也要去。希望在茫茫人海里,我们可以重逢,哪怕匆勿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