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分离

校门口的暮色沉得像泼洒开来的墨，冷风卷过空旷的路面，将孩子零星的哭声吹得支离破碎。

慕凌霜被沈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手腕被他攥在掌心，骨骼处传来的钝痛几乎让她站不稳，可她依旧倔强地抬着头，眼底盛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沈先生，请你放手。”她一字一顿，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是慕凌霜，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厌垂眸，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脸上，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五年的戾气与偏执，自始至终，都没有吐出过“慕凌霜”这三个字，仿佛只要他不承认，这个名字就永远不算数。

“沈清璃，别逼我失去耐心。”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淬了冰的危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每一寸触碰，都带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的视线扫过方才被保镖带走的三个小小的身影，那与他如出一辙的眉眼，让他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至于那个年纪稍大、跟他毫无相似之处的希望，沈厌连一个余光都未曾给予，仿佛那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尘埃，根本入不了他的眼，更不值得他费心去问半句。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眼前这个女人，以及那三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

“我没有逼你，是你一直在认错人。”慕凌霜偏过头，想要躲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五年前的沈清璃已经死了，你就算再找，也找不回来了。”

“死了？”

沈厌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令人心悸的暴戾。他猛地收紧手指，力道大得让慕凌霜疼得蹙起眉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没说她死，她就永远不能死。”他俯身，温热的呼吸裹挟着冷意喷洒在她的耳廓，字字诛心，“你改头换面，藏了我五年，还偷偷生下我的孩子，沈清璃，你真当我这么好糊弄？”

慕凌霜的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松口：“那是我的孩子，跟你无关，我是慕凌霜，我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

她的嘴硬，彻底点燃了沈厌压抑已久的怒火。

男人眸色骤沉，抬手便朝着她的脸颊挥去，掌风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慕凌霜紧紧闭上眼，没有躲避，她以为这一巴掌会狠狠落下，将她最后一点伪装打碎。

可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降临。

沈厌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指节绷得泛白。

他恨她的逃离，恨她的隐瞒，恨她宁可顶着一个陌生的名字过日子，也不肯回到他身边，可心底深处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终究让他下不去手。

打她，太便宜她了。

他要的惩罚，是剜心刺骨，是让她永远记住，违背他的代价。

沈厌缓缓收回手，转而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眼底的疯狂与偏执几乎要将她吞噬。

“我本来想打醒你。”他喉间滚出冰冷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慕凌霜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她慌乱地看着他，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想做什么……”

“惩罚。”

沈厌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她的心上。

“你不是想做慕凌霜吗？你不是想彻底摆脱过去吗？好，我成全你。但从今天起，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那三个孩子一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慕凌霜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脸色惨白如纸，原本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沈厌的手背上。

“不……沈厌，你不能这样！”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声音嘶哑破碎，“他们是我的命，你不能把我们分开！我求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不让我见他们……”

“不能？”沈厌冷笑，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近乎变态的占有欲，“在你选择丢下我，偷偷带着孩子藏起来的那天起，你就没有资格跟我说不能。”

“沈清璃，记住这个惩罚。”

“你可以一辈子做你的慕凌霜，可以一辈子不承认自己是谁，但你永远别想再见到你的孩子。”

他抬手，对着不远处的保镖冷声道：“把三位小少爷小姐带回主宅，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她们与慕凌霜见面，哪怕隔着窗户，都不行。”

“是，沈先生。”

慕凌霜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撕心裂肺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沈厌弯腰，将浑身无力的她打横抱起，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别想着逃。”

“你是沈清璃，是我沈厌的人，这辈子，都别想逃。”

暮色四合，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也将慕凌霜所有的希望，关进了无边无际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