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姜栀念正坐在图书馆里,对着电脑屏幕修改剧本。窗外的雪花飘落在枯枝上,像撒了一层白糖,她却无心欣赏,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眶泛红。
分手的第三个月,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了顾老爷子重病、顾氏集团陷入股权纷争的消息。那一刻,她才明白顾宴寒的冷漠并非无情,而是身不由己。可他那句“我不爱你了”,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里,让她无法原谅,也无法靠近。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中,原本主攻中文的她,辅修了影视编导,毕业后进入了娱乐圈,从底层的编剧助理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她不再是那个需要顾宴寒保护的小女孩,而是能独当一面、在镜头前从容自信的姜栀念。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雅卿发来的消息:“念念,明天来上海参加时尚晚宴,我给你留了位置,顺便带你见几个设计师朋友。”
姜栀念回了个“好”字,关掉聊天窗口,目光落在桌角的栀子花书签上。这九年,她和苏雅卿几乎每周都会联系,苏雅卿成了国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而她则成了最年轻的影后。她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也默契地很少提起顾宴寒和裴砚洲。
第二天,姜栀念飞往上海。晚宴上,她穿着苏雅卿为她量身设计的白色礼服,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栀子花,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苏雅卿笑着朝她走来,身边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裴砚洲。
九年未见,裴砚洲褪去了少年时的玩世不恭,变得成熟稳重。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姿挺拔,眼神深邃。看到姜栀念,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念念丫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砚洲哥。”姜栀念也笑了笑,语气平静。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苏雅卿给姜栀念倒了杯红酒:“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拍戏、写剧本,挺充实的。”姜栀念轻抿了一口红酒,“你们呢?”
“我和雅卿去年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现在也算稳定下来了。”裴砚洲看着苏雅卿,眼底满是温柔,“我们……在一起了。”
姜栀念愣了一下,随即真心地笑了:“恭喜你们,真好。”
苏雅卿脸颊微红,轻轻握住裴砚洲的手:“其实,我们也是去年才确定关系的。这九年,我们互相扶持,慢慢走到了一起。”
姜栀念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心里既羡慕又感慨。她想起高中时,裴砚洲对苏雅卿的默默付出,原来有些感情,真的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顾宴寒……他还好吗?”沉默了许久,姜栀念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裴砚洲和苏雅卿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他很好,”裴砚洲说,“顾氏集团在他的打理下,比以前更加强大了。他爷爷的身体也好多了,能下床走路了。”
“那就好。”姜栀念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失落。她知道,顾宴寒现在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而她是娱乐圈的影后,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
晚宴进行到一半,裴砚洲接了个电话,回来时神色有些凝重:“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雅卿,你好好照顾念念。”
裴砚洲离开后,苏雅卿看着姜栀念,轻声说:“念念,其实宴寒哥这些年,一直都在关注你。你拍的每一部戏,他都会看;你获奖的每一个瞬间,他都会默默为你高兴。他之所以没有联系你,是因为他想等自己足够强大,能彻底保护你,再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你。”
姜栀念的心跳猛地一揪:“真相?什么真相?”
“当年,顾曼妮的母亲不仅逼他签了股权转让协议,还威胁他,如果不跟你分手,就对你下毒手。”苏雅卿说,“他为了保护你,只能选择疏远你。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顾曼妮母亲转移公司资产、陷害你母亲的证据,就是想有一天,能给你一个交代。”
姜栀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原来,他一直都没有忘记她,原来,他的冷漠背后,是如此深沉的守护。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顾宴寒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九年未见,他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有魅力,只是眼底的温柔,依旧没变。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姜栀念身上,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狂喜。
姜栀念也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九年的思念、委屈、怨恨,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宴寒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颤抖着:“念念?”
“宴寒哥。”姜栀念哽咽着,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为什么让我等了这么久?”
顾宴寒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对不起,念念,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
周围的宾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苏雅卿识趣地退到一旁,给他们留出空间。
“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姜栀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我怕你受到伤害。”顾宴寒轻轻擦去她的眼泪,“顾曼妮的母亲太狠毒了,我不敢冒险。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就是想等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再把一切告诉你。”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还爱我吗?”姜栀念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爱。”顾宴寒的眼神坚定而真挚,“念念,从小学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我一直都爱着你。这九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高中时在槐树下的约定,想我们一起考上大学的憧憬。”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栀子花形状的钻戒,和当年他送给她的银质吊坠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璀璨夺目。“念念,当年我没能实现对你的承诺,让你等了九年。现在,我想弥补你。嫁给我,好吗?”
姜栀念看着他眼中的真挚与期待,泪水再次滑落,却笑着点了点头:“我愿意。”
顾宴寒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起身将她拥入怀中。九年的分离与思念,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苏雅卿看着他们相拥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裴砚洲不知何时也回来了,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们终于圆满了。”
“是啊。”苏雅卿点点头,“九年了,不容易。”
晚宴结束后,顾宴寒带着姜栀念回到了他在上海的公寓。公寓的装修简约而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那是高中时,四人在顾家老宅槐树下的合影。照片上的少年少女,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这九年,我一直把这张照片挂在这里。”顾宴寒从身后抱住她,“看到它,我就有了前进的动力。”
姜栀念看着照片,心里暖暖的。“我也是。”她说,“这张照片,我一直放在我的钱包里。”
顾宴寒转过身,看着她:“念念,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我们一起回到家乡,回到顾家老宅,回到我们相遇的槐树下,好不好?”
“好。”姜栀念点点头,“我们一起回去,看看爷爷,看看那棵槐树,看看我们年少时的回忆。”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浪漫。九年的时光,让他们经历了分离与思念,痛苦与成长,却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顾宴寒低头吻了吻姜栀念的额头,声音温柔缱绻:“念念,往后余生,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爱你、护你,让你永远幸福。”
姜栀念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宴寒哥,往后,我们一起走,再也不分开。”
九年殊途,终得同归。槐树下的栀子花依旧盛开,而那些年少时的约定,那些未凉的栀念,终将在岁月中绽放出最绚烂的光芒,直至地老天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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