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下少年 栀香初绽

市一中的香樟树长得枝繁叶茂，夏风一吹，细碎的光斑在沥青跑道上摇晃，像撒了一把星星。高二（1）班的窗边，姜栀念托着腮帮子，眼神追着篮球场上那个穿着白色球衣的身影，笔尖在练习册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栀子花。

“又在看顾宴寒啊？”苏雅卿放下手中的英语书，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刚刚他投篮进了的时候，你眼睛都亮了。”

姜栀念脸颊一红，连忙用练习册挡住脸：“哪有！我就是看风景呢。”

话刚说完，篮球场上就传来一阵欢呼。顾宴寒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窗边的姜栀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随手将篮球扔给身边的裴砚洲，拿起场边的矿泉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来。

“啧啧，这眼神，谁看不出来啊。”裴砚洲凑到顾宴寒身边，挤眉弄眼，“我说你俩，能不能别这么暗戳戳的？喜欢就表白啊，磨磨唧唧的。”

顾宴寒喝了一口水，眼神依旧停留在窗边：“她还小，慢慢来。”

他比姜栀念大半岁，从小就把她护在身后。初中时有人欺负她，是他站出来挡在前面；她怕黑，是他每天送她到家门口；她数学不好，是他耐心给她讲题到深夜。这份喜欢，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只是他不想给她太大压力，只想在她身边，默默守护。

上课铃响了，姜栀念连忙坐直身体，假装认真听讲，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顾宴寒走进教室时，带进来一阵淡淡的青草香和汗水味，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在姜栀念的斜后方，放下矿泉水瓶，轻轻敲了敲她的后背。

姜栀念回头，看到他递过来一颗水果糖，包装纸上印着栀子花的图案。“刚买的，你喜欢的味道。”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澈。

“谢谢。”姜栀念接过糖，飞快地转过头，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包装纸，心里甜滋滋的。

苏雅卿看着她泛红的耳根，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书。她是最早知道姜栀念喜欢顾宴寒的人，也知道顾宴寒对姜栀念的心意。只是这两个当事人，一个羞于表达，一个太过内敛，让旁观者都忍不住着急。

高中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每天的生活被上课、考试、刷题填满，却也藏着许多温暖的小细节。

顾宴寒总会在早自习前，把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放在姜栀念的桌洞里；姜栀念会在顾宴寒打篮球受伤时，偷偷在他的书包里塞上药棉和碘伏；裴砚洲会故意制造机会，让两人单独相处，比如借口自己有事，让顾宴寒送姜栀念回家；苏雅卿则会在姜栀念纠结要不要给顾宴寒送礼物时，耐心地给她出主意。

有一次，学校组织运动会，姜栀念报名参加了800米跑。比赛那天，她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的对手，心里有些紧张。顾宴寒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条毛巾：“别紧张，尽力就好，我在终点等你。”

裴砚洲也凑过来说：“念念丫头，加油啊！要是跑赢了，哥请你吃冰淇淋！”

苏雅卿握住姜栀念的手，轻声说：“念念，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发令枪响，姜栀念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跑到一半时，她的体力渐渐不支，脚步慢了下来。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听到了顾宴寒和裴砚洲的呐喊声：“念念，加油！”“姜栀念，坚持住！”

她抬头望去，顾宴寒站在跑道边，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仿佛在说“我相信你”。那一刻，姜栀念突然浑身充满了力量，她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朝着终点冲去。

虽然最终只得了第三名，但姜栀念还是很开心。顾宴寒第一时间跑过去，递给她一瓶温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辛苦了，跑得很好。”

姜栀念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喝着，脸颊通红，却笑着说：“谢谢你，宴寒哥哥。”

那天下午，裴砚洲果然兑现了承诺，请大家吃冰淇淋。四个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阳光暖洋洋的，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顾宴寒，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念念啊？”裴砚洲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姜栀念和苏雅卿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宴寒。

顾宴寒放下手中的冰淇淋，眼神认真地看着姜栀念：“是，我喜欢念念。从小学第一次在槐树下见到她，就喜欢了。”

姜栀念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看着顾宴寒深邃的眼眸，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说不出一句话。

“哇哦！”裴砚洲兴奋地拍了拍手，“我就知道！念念，你呢？你喜欢顾宴寒吗？”

姜栀念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我……我也喜欢。”

苏雅卿看着两人坦诚心意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对青梅竹马，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顾宴寒伸出手，轻轻握住姜栀念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丝凉意。“念念，”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照顾你，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姜栀念点点头，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星光：“嗯，宴寒哥哥，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好。”顾宴寒笑着说，“我们一起考去北京，去看天安门，去逛故宫，去吃你最想吃的烤鸭。”

裴砚洲看着他们腻歪的模样，故意装作嫌弃：“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恩爱了，别在我面前秀了。”他转头看向苏雅卿，“雅卿，你看他们，多甜蜜。我们也……”

“别胡说。”苏雅卿脸颊微红，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还是好好学习吧。”

裴砚洲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愫。其实，他对苏雅卿的感觉，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只是他知道，苏雅卿心思细腻，需要慢慢打动。

从那天起，顾宴寒和姜栀念就成了学校里公认的情侣。他们一起上课，一起刷题，一起吃饭，一起在槐树下散步。顾宴寒会帮姜栀念整理笔记，姜栀念会给顾宴寒织围巾；顾宴寒会在姜栀念难过时安慰她，姜栀念会在顾宴寒压力大时鼓励他。

裴砚洲和苏雅卿则成了他们的“头号粉丝”，经常帮他们打掩护，避免被老师发现。有时候，四个人还会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去郊外爬山，一起度过很多快乐的时光。

高三的日子变得更加忙碌，所有人都在为了高考而努力。顾宴寒和姜栀念互相鼓励，互相支持，成绩都保持在年级前列。裴砚洲也收敛了不少玩世不恭的性子，开始认真学习，他想和苏雅卿考上同一所城市的大学。

高考结束那天，四个人再次来到顾家老宅的槐树下。姜栀念看着满树的栀子花，笑着说：“等我们考上大学，一定要在这里办一场庆祝派对。”

“好啊。”顾宴寒握住她的手，“到时候，我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告白仪式。”

裴砚洲靠在槐树上，看着苏雅卿：“雅卿，你想考去哪里？”

“我想考去上海，学服装设计。”苏雅卿说。

“那我也考去上海。”裴砚洲笑着说，“我学工商管理，以后给你当老板，让你设计的衣服风靡全国。”

苏雅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好啊，我等着。”

那天，他们在槐树下约定，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困难，都要一起面对，永远做彼此最重要的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栀子花盛开得格外绚烂，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在见证着他们纯真而美好的青春，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只是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的路，并不会一帆风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让他们的约定落空，会让他们经历九年的分离与思念。但这段高中时光里的美好回忆，这段纯粹而真挚的感情，会成为他们日后重逢的勇气，成为支撑他们走过风雨的力量。

槐树下的少年少女，眼神清澈，笑容明媚，他们的青春，如栀子花般纯洁美好，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