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念搬离公寓的第十天,接到了新剧的开机邀请。剧本是一部现实题材的女性成长剧,女主在遭遇情感背叛后涅槃重生,与她此刻的心境莫名契合。
开机仪式上,闪光灯此起彼伏,她穿着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当记者问及“是否因感情问题影响状态”时,她刚要开口,身边的男配演员沈嘉树便笑着打圆场:“栀念是专业的演员,只会把最好的状态带给角色。而且据我所知,她和顾总感情稳定,大家还是多关注作品吧。”
沈嘉树的解围让姜栀念微微一怔。她与他不过是开机前才见了两面的合作关系,没想到他会主动替她挡掉追问。可这举动落在暗处的镜头里,却成了“姜栀念情变,新剧男配暖心护驾”的头条标题。
顾宴寒看到新闻时,正在签署一份重要的合作协议。指尖划过屏幕上姜栀念与沈嘉树并肩而立的照片,心脏骤然缩紧,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裴砚洲推门进来,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是捕风捉影的新闻,你至于这么当真吗?念念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我清楚她单纯,不清楚别人是不是别有用心。”顾宴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与焦虑,“沈嘉树的背景不简单,他父亲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而沈氏,恰好与我那位‘姐姐’顾曼妮有过合作。”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顾曼妮似乎察觉到他在暗中布局,竟开始从姜栀念的事业入手,试图用舆论压力逼他妥协——要么放弃争夺顾氏的核心控制权,要么看着姜栀念被卷入无休止的绯闻与争议中。
“那你打算怎么办?”裴砚洲皱眉,“总不能一直瞒着念念,现在连外人都开始利用她了。”
“再等等。”顾宴寒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挣扎,“我已经找到了顾曼妮转移公司资产的证据,再给我一周时间,我就能彻底解决她。到时候,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念念,亲自去求她原谅。”
可他没等到那一周。
姜栀念拍摄一场雨夜戏时,突然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冰冷,带着刻意的嘲讽:“姜栀念,你真以为顾宴寒是真心想娶你?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挡箭牌,用来对付我这个‘不速之客’。你和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都是顾家人眼里的棋子。”
“你是谁?你在胡说什么!”姜栀念浑身冰凉,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轻笑一声,“重要的是,顾宴寒从来没有告诉你,他父亲的死,和你母亲当年的离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以为的青梅竹马,不过是一场早就注定的阴谋。想要知道真相,就来城郊的废弃仓库找我。”
电话被挂断,姜栀念站在雨幕中,浑身颤抖。母亲是她心底最深的痛,当年母亲突然不辞而别,留给她的只有一枚栀子花形状的吊坠。这些年,她无数次想知道母亲离开的真相,可顾宴寒每次都只说“阿姨有自己的苦衷”,从未多言。
此刻,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顾宴寒的隐瞒、匿名电话里的字字句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窒息。
她没有告诉苏雅卿,也没有联系顾宴寒,独自一人打车前往城郊的废弃仓库。她太想知道真相了,哪怕真相会让她粉身碎骨。
仓库里一片漆黑,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头顶,发出滋滋的声响。顾曼妮坐在阴影里,看着推门而入的姜栀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果然,只要提到你母亲,你就会不顾一切。”
“你到底是谁?我母亲的离开,到底和顾家有什么关系?”姜栀念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顾曼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摘下墨镜。那张与姜栀念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怨毒:“我是顾宴寒同父异母的姐姐,顾曼妮。当年你母亲抢走了我父亲的注意力,让我和我妈受尽委屈。后来她自知理亏,才灰溜溜地离开。而顾宴寒的父亲,不过是发现了我父亲的秘密,就被灭口了。”
“不可能!”姜栀念摇头,“我母亲不是那样的人,顾叔叔也不会是被人灭口的!”
“信不信由你。”顾曼妮从包里拿出一份陈旧的信件,扔到她面前,“这是你母亲当年留下的信,你自己看看吧。顾宴寒一直把这封信藏着,就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他。”
姜栀念颤抖着捡起信件,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信里的内容却让她如坠冰窟。母亲在信中写道,她与顾宴寒的父亲是彼此的知己,却因顾家的压力与顾曼妮母亲的阻挠,不得不选择离开,而顾宴寒父亲的死,确实疑点重重。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顾宴寒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到姜栀念手中的信件,脸色骤变:“念念,别信她的话!这封信是假的,是她伪造的!”
“是假的吗?”姜栀念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那你告诉我,我母亲离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顾叔叔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这些?”
顾宴寒看着她破碎的眼神,心如刀绞。他想解释,想告诉她顾曼妮说的都是片面之词,想告诉她母亲的离开是为了保护她,想告诉她父亲的死他一直在追查真相。可话到嘴边,却被顾曼妮打断:“顾宴寒,你还想骗她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瞒着她,就是对她好吗?你不过是自私,想把她永远留在身边,做你顾氏集团掌权人的完美妻子!”
“闭嘴!”顾宴寒怒吼一声,眼神冰冷地看向顾曼妮,“所有的事都冲我来,别伤害念念!”
“伤害她的不是我,是你。”顾曼妮冷笑,“是你一次次的隐瞒,一次次的欺骗,让她活在谎言里。顾宴寒,你最爱的从来都不是她,是你自己,是你手中的权力!”
姜栀念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只觉得无比疲惫。她不知道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相信顾宴寒。她手中的信件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累了。”她轻声说,转身向门口走去,“顾宴寒,在你告诉我所有真相之前,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念念!”顾宴寒想去追,却被顾曼妮拦住。
“让她走。”顾曼妮笑得得意,“你越是拦着,她就越不信你。顾宴寒,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她的。”
顾宴寒看着姜栀念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知道,这一次,他和念念之间的裂痕,变得更深了。
而走出仓库的姜栀念,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剧组。她独自一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江面上的点点星光,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顾宴寒的真相,也不知道,这份历经风雨的爱情,是否还能回到最初的模样。
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却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栀子花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可那份曾经温暖的栀念,此刻却变得冰冷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