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北京迎来了婚礼季中最美好的一天。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湛蓝,云朵像棉花糖一样柔软,阳光温暖而不刺眼,风中带着桂花的甜香。
温漓夏的婚礼就定在这一天。
从早上六点开始,化妆师和造型师就在温漓夏的新房里忙碌了。这套房子是景清渝买的婚房,四居室,有大大的落地窗和阳台,能看到朝阳公园的景色。虽然还没正式搬进来,但婚礼前的准备工作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新娘子,抬头一点。”化妆师轻声说。
温漓夏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很淡,但精致,突出了她原本就柔和的五官。头发被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自然地垂在耳边。婚纱还没穿上,她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晨袍。
“紧张吗?”许桉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已经化好了妆,穿着香槟色的伴娘裙。
“有点。”温漓夏老实说,“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是真的。”许桉握住她的手,“你今天超美,景清渝看到一定会傻掉。”
温漓夏笑了:“希望吧。”
昨晚,她的好朋友们都来了,在她新家的卧室里开了个小型的单身派对。其实也不算派对,就是几个闺蜜聚在一起聊天、吃零食、看老照片。许桉是主持人,带着大家回顾了温漓夏和景清渝的恋爱史——从高中时的图书馆偶遇,到大学时的异地恋,到英国的重逢,再到现在的修成正果。
“你们知道吗?”许桉当时说,“高二的时候,景清渝为了多和漓夏待一会儿,每天放学都‘顺路’送她回家。其实他家在城东,漓夏家在城西,一点都不顺路。”
大家都笑了。温漓夏脸红了:“你怎么知道?”
“言绪告诉我的。”许桉眨眨眼,“他说景清渝那段时间每天绕大半个南京城,就为了和你多走二十分钟。”
温漓夏心里一暖。这些细节,景清渝从来没告诉过她。
“还有啊,”另一个朋友说,“大学时景清渝每次来北大找漓夏,都会带她喜欢吃的那家蛋糕店的提拉米苏。后来那家店关门了,他还特意去找老板学了做法。”
“真的?”温漓夏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许桉说,“这就是景清渝式的浪漫——做得多,说得少。”
那晚她们聊到很晚,说了很多往事,笑了很多次,也哭了——是那种幸福的哭。温漓夏看着围绕在身边的朋友们,心里充满了感激。这些年,她们见证了她的成长,见证了她的爱情,现在又要见证她的婚礼。
“漓夏,”许桉在大家都睡着后,小声对她说,“你一定要幸福。”
“我会的。”温漓夏握住她的手,“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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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门铃响了。是景清渝和伴郎团来了。
许桉立刻跳起来:“姐妹们,准备战斗!”
伴娘们迅速就位,堵在门口。温漓夏被送回卧室,按规矩,新郎必须通过考验才能见到新娘。
“景清渝,想接新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许桉隔着门喊。
“说吧,什么条件?”景清渝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但温漓夏听出了一丝紧张。
“第一关,回答三个问题。”许桉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问题:漓夏的生日是哪天?”
“十月十八日。”
“最喜欢的颜色?” “蓝色,但她说是因为我的眼睛是蓝色的。” “最喜欢吃什么?” “她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但我做的她也会吃完。”
门外的伴郎团起哄:“可以啊景总!”
许桉笑了:“算你过关。第二关,唱一首情歌,要能让漓夏感动。”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吉他声——是言绪带来的。接着,景清渝的声音响起,唱的是《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他的声音不算特别好听,但很真诚,每一个字都唱得很认真。
卧室里,温漓夏听着,眼泪掉了下来。这首歌是他们高中时一起听过的,那时候她说过喜欢。
歌唱完了,外面掌声响起。
“第三关,”许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也是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你必须在三十秒内说出漓夏的十个优点,不能重复。”
外面沉默了。温漓夏的心提了起来——这题确实难。
“一,善良。”景清渝开始说,声音平稳,“二,温柔。三,坚强。四,聪明。五,有同理心。六,懂得倾听。七,有理想。八,对家人好。九,对我好。十...”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十,她让我成为了更好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连许桉都说不出话。这个答案太真挚,真挚到让所有刁难都显得苍白。
门被打开了,景清渝站在门口,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铃兰花。他看到温漓夏的瞬间,眼睛亮了。
“我来接你了。”他说。
温漓夏站起来,想走过去,但许桉拦住了:“等等,还有最后一关——找婚鞋!”
伴娘们把婚鞋藏在了各种隐蔽的地方,景清渝和伴郎团找了十分钟才找到。找到的那一刻,景清渝单膝跪地,为温漓夏穿上婚鞋。
“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他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可以。”温漓夏点头。
景清渝抱起她,在朋友们的欢呼声中走出家门。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像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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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郊区的一个庄园举行。庄园有很大的草坪和花园,已经布置成了婚礼现场。白色的椅子排成整齐的队列,中间是铺着白色地毯的走道。走道两旁装饰着鲜花和丝带,尽头是一个鲜花拱门。
宾客已经陆续到场。温婉、景建国、沈清如都来了,还有外公外婆,温漓夏的父亲,以及所有的亲朋好友。许桉和言绪作为伴娘伴郎,站在最前面。
音乐响起,是温漓夏选的《Canon in D》。她挽着父亲的手臂,从庄园的门口缓缓走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婚纱上的水晶闪闪发光。
那件婚纱是她自己设计的——简约的A字型,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精致的蕾丝和手工缝制的水晶。头纱很长,拖在身后,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动。
景清渝站在鲜花拱门下,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当温漓夏终于走到他面前时,他看到她眼里的泪光,也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
“我把女儿交给你了。”温漓夏的父亲把她的手放在景清渝手里,“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爸。”景清渝郑重地说。
仪式很简单,但很感人。当神父问“你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吗?”时,景清渝的回答坚定而清晰:“我愿意。”
当问温漓夏“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为妻吗?”时,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同样坚定:“我愿意。”
交换戒指时,景清渝的手在抖。温漓夏看着他,笑了,小声说:“紧张什么?”
“怕这是梦。”景清渝老实说。
“不是梦。”温漓夏把戒指戴在他手上,“是真的。”
当神父宣布“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时,景清渝掀开温漓夏的头纱,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很轻,但很长,带着所有的承诺和爱。
掌声响起,花瓣从空中洒下。温漓夏和景清渝在花瓣雨中拥抱,亲吻,然后转身面对宾客。阳光正好,笑容灿烂,这一刻被永远定格在照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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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庄园的宴会厅举行。温漓夏换上了敬酒服——一条红色的旗袍式连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景清渝换上了中式礼服,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羡慕。
敬酒环节,许桉特别活跃:“来来来,新郎新娘,这杯必须喝!”
“许桉你悠着点。”言绪拉她。
“今天高兴嘛!”许桉笑,“漓夏,景清渝,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谢谢。”两人碰杯,喝下酒。
整个晚宴气氛热烈而温馨。温婉和沈清如坐在一起,聊得很开心。外公外婆看着舞池里跳舞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笑容。景建国和温漓夏的父亲也在聊天,像多年的老朋友。
切蛋糕时,温漓夏看着景清渝:“我们一起?”
“一起。”景清渝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握住刀柄,切下了蛋糕的第一刀。
掌声再次响起。温漓夏看着眼前的景象——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都在这里,都在为她祝福。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宴会持续到晚上九点。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温漓夏和景清渝回到庄园的主楼——他们今晚住在这里。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浪漫。床上撒着玫瑰花瓣,茶几上放着香槟和水果。窗外,庄园的灯光已经亮起,在夜色中温柔地闪烁。
“累吗?”景清渝从背后抱住她。
“累,但高兴。”温漓夏靠在他怀里,“今天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景清渝吻了吻她的头发,“是真的,你是我的妻子了。”
这个词让温漓夏的心跳快了一拍。是啊,妻子。从今天起,她就是景清渝的妻子了。
“对了,”她转身看他,“许桉今天抢到捧花了。”
“我知道。”景清渝笑,“言绪很快就会有行动了。”
“真好。”温漓夏轻声说,“看到好朋友幸福。”
珠链摇曳,乱影摇坠。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很亮。庄园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景清渝把温漓夏搂进怀里,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老婆。”
“嗯。”温漓夏在他怀里点头,“晚安,老公。”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有阳光,有花瓣,有他的吻,有他们的未来。
而景清渝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无名指——那里戴着他送的戒指,象征着他们的承诺和未来。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开篇。
———【全文完】